很多人没有钢盔。很多人没有枪。脸上全是硝烟和冻伤。
军装上的82空降师臂章——一个红白蓝三色的“aa“標誌——在泥血和雪水的浸泡下已经看不清顏色了。
这支部队的臂章曾经出现在诺曼第的海滩上。出现在荷兰的市场花园。出现在阿登的森林里。出现在莱茵河的桥头堡。
现在它出现在朝鲜半岛中部一个叫安城的小镇旁边。沾满了泥和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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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信官走过来,递上一份刚整理好的初步战报。
李奇微接过来。
他没有立刻看。他把战报折起来,放进大衣口袋里。
他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他不需要看数字就知道。
82空降师出发时一万五千六百人。安城之战损失超过一万一。阵亡约三千。被俘约四千。伤员和失踪约三千多。
突围出来的大约四千人。其中还能拿枪战斗的不到两千。
82空降师的番號还在。旗帜还在。但作为一支战斗力量,它暂时不存在了。
需要重建。
和那三个加拿大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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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奇微站在路边。大雪落在他的钢盔上。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看著最后几个82师的士兵走进了平泽。
然后路上没人了。
只有雪。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份战报。打开看了一眼。
然后他把战报重新折好。放回了口袋里。
他转身。朝指挥部走去。
走了两步。停了。
他回过头,朝安城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
什么也看不到。只有雪幕。
乌山。忠州。汉城。群山港。长湖院里。安城。
从北到南。从东到西。每一场败仗背后都是两个人的影子。
一个姓方。
一个姓粟。
他已经输给他们了。
不是输了一场。是输了一整个战役。
他把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挡住了脖子上的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