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边。
於先生正在弯腰繫鞋带。他的鞋带已经系好了,但他蹲在那里多停了两秒钟。
他在想事情。
方天朔没有打扰他。
他走出了会议室,走进了北京一月份冰冷的冬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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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两位首长正在上车。
第二位首长打开车门之前,回头看了方天朔一眼。
对身边的秘书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方天朔听到了。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方天朔假装没听见。
他裹紧了军大衣,朝院门口走去。
吴大江和张浩浩在门外等著他。张浩浩搓著手跺著脚,冻得鼻子通红。
“旅长,开完了?聊啥了?“
方天朔瞪了他一眼。
“不该问的別问。走,吃饭去。“
“吃啥?“
“隨便。能吃饱就行。“
吉普车行驶在北京西郊的土路上。路边的杨树光禿禿的,树枝上掛著一层白霜。远处传来几声汽车喇叭和自行车铃鐺的声音。
方天朔坐在前排,两手插在军大衣口袋里。
他的脑子里还迴荡著会议室里的那些声音。那些名字。那些面孔。
钱先生。钱所长。邓研究员。於先生。
前世的记忆里,这些人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在戈壁滩上造出了原子弹和氢弹。他们隱姓埋名,默默奉献,很多人到死都没有被公眾知道名字。
现在,他有机会让这一切提前发生。
也许不需要十几年。
也许七八年就够了。
方天朔抬起头,看了一眼路灯下一面宣传墙,上面画著天安门和工农兵,他们的头顶是太阳,放射出万丈光芒。
太阳。
三生万物的力量。
终有一天,中国也会拥有那个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