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亚物流项目的投资人路演在金沙会展中心开了一整天。
散会的时候快六点了。沈知予看了一眼手机,航班延误,晚上八点改成凌晨十二点半。樟宜飞北京,六个小时,落地就天亮了。
林栩站在她旁边,也在看手机。
"航班延误了。"沈知予说。
"我看到了。"林栩抬头,"还没吃饭吧。"
"没有。"
"走。"
两个人出了金沙,沿着滨海湾花园的方向走。十月的新加坡还是热,但傍晚的太阳不毒了,空气里有一股雨后的潮气。沈知予把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的袖子还卷着,从下午路演到现在没放下来。
林栩走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以前近了。不是刻意缩短的,是走着走着自然就靠近了。手臂偶尔碰到,谁都没让开。
她们在克拉码头找了一家露天的东南亚菜。沈知予要了海南鸡饭,林栩点了叻沙。两杯啤酒。
新加坡河面上的灯光倒映在水里,被船桨搅碎了又拼回去。
"路演你那部分做得不错。"沈知予说。
"你也是。LP问了六个关于退出路径的问题,你一个数字都没卡。"
"那是我的工作。"
"做得到和做得好是两回事。"
沈知予喝了一口啤酒。冰的,杯壁上的水珠滑下来,沾在她手指上。林栩的手放在桌上,离她的杯子大概十厘米。红绳在手腕上松了一点。
吃了一会儿,林栩放下筷子。
"我二十四岁之前没吃过海南鸡饭。"她说。
"真的?"
"福利院的饭是食堂打的。寄养家庭吃的都是家常菜。到了美国之后吃西餐。第一次吃海南鸡饭是来新加坡工作之后。"
"那你之前最喜欢吃什么?"
林栩想了一下。"寄养家庭做的蛋炒饭。放酱油的那种。每次我洗碗洗得干净,养母就给我炒一碗。"
她说"洗碗洗得干净"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讲一个已经过了很久、已经不疼了的事。
沈知予听着,没有追问。她拿起啤酒瓶,给两个人各倒了半杯。
吃完饭快八点了。离登机还有四个多小时。
"要不要走走?"林栩问。
两个人沿着新加坡河往回走。路灯一盏一盏地亮,地面上的影子从长变短又变长。克拉码头的人开始多了,酒吧的音乐从门里漫出来。有人在河边拍照,闪光灯亮了一下,照在林栩的侧脸上。
走过一座桥的时候,沈知予停下来了。
"你上次说你学过德语。"
"嗯。"
"还会别的吗?"
林栩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副扑克牌。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可能是在金沙的便利店里。
"教你一个东西。"
"什么?"
"抽一张,记住,放回去。"
沈知予抽了一张。红桃七。放回去。
林栩洗了一遍牌,翻出一张。红桃七。
"怎么做到的。"
"不告诉你。"
"你洗牌的时候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