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进去,取出一张纸签,打开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亮给众人看——上面写着“下次”。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个呼吸的幅度,大到他整个肩膀都松弛了下来。
然后轮到下一个。
“下次。”
“下次。”
“下次。”
纸签一张张打开,全都是“下次”。会议室里的气氛从紧张变成了一种诡异的轻松。大家甚至开始开玩笑了:“看来今天没人中奖啊”“是不是箱子里全是‘下次’”“CEO你不会作弊了吧”。
CEO面无表情地说:“箱子是你搬来的,纸签是你折的,我没碰过。”
陆续有二十多个人抽完了。全是“下次”。
终于轮到我了。
我走到箱子前,手伸进去。里面还剩最后两张纸签。我没有犹豫,直接抓了一张,打开。
纸条上写着两个字。
“地球。”
我愣在那里。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我,表情复杂——有同情,有庆幸,还有一种“还好不是我”的如释重负。
CEO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祝你好运,卡索隆·崩同志。”
他说“同志”这个词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亲热,仿佛我们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了。五分钟前,他还不一定记得我的名字。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飞船什么时候出发?”我问。
“明天。”
“……这么快?”
“效率,”CEO说,“公司一向讲究效率。”
然后他走了。会议结束了。所有人作鸟兽散。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写着“地球”的纸条,感觉像个笑话。
第二天,我站在飞船驾驶舱里。
这艘飞船叫“黄金梦想号”——名字是我昨天连夜想的,当时觉得挺有气势,现在觉得有点傻。飞船本身是一艘老旧的勘探舰,据说是四十五万年前那批飞船的改进型号。改进的意思是:换了一些零件,涂了一层新漆,仪表盘擦干净了,其他都还是老样子。
我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操作台。说熟悉,是因为每个尼比鲁星人在飞行学校都学过开飞船,从理论上讲,我完全知道每个按钮是干什么的。说陌生,是因为尼比鲁星人已经四十五万年没有进行过星际旅行了。学校里教的那些东西,从来没有人实践过。
我深吸一口气,回想飞行学校的操作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