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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印初显（第1页）

传旨的公公姓李，是太后身边极得脸的红人。他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一双精明的眼睛在王氏和沈令仪身上打了个转，最后皮笑肉不笑地落在了满脸堆笑的王氏身上。

“沈夫人，咱家刚才可是听得真真的，太后娘娘点名要见的，是今日在静心崖‘诚心祈福’的那位沈家小姐。”李公公特意加重了“静心崖”三个字。

王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静心崖那是荒僻之地，她精心培养的嫡女沈明珠，怎么可能去那种鬼地方？

沈明珠穿着一身艳丽的桃红宫装，正欲上前，却被李公公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沈令仪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裙，外罩那件缺了一角的狐裘，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上前。她既不卑不亢，也不惊慌失措，对着李公公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民女沈令仪，接旨。”

李公公展开圣旨，尖细的嗓音在院子里响起：“奉天承运，太后诏曰：镇国公府庶女沈氏，孝心可嘉，感念天地，特赐‘如意’一枚，宫缎十匹，准其入宫谢恩。钦此——”

“如意”虽不是稀罕物，但那是太后贴身把玩过的，意义非凡。至于“入宫谢恩”，更是给了沈令仪一个踏入权力中心的机会。

王氏的脸瞬间成了猪肝色，她死死盯着沈令仪，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这死丫头，平日里看着唯唯诺诺，怎么突然就得了太后的眼？

沈令仪双手接过圣旨，从袖中摸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沉甸甸的荷包，不动声色地塞进李公公手里：“多谢公公跑这一趟，令仪身子不适，就不留公公喝茶了。”

李公公掂了掂荷包的重量，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沈二小姐客气了，咱家还得回宫复命呢。对了，太后娘娘还说了，过几日便是万寿节，让沈二小姐也进宫去热闹热闹。”

送走了传旨的队伍，听雪轩门口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王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皮笑肉不笑地走到沈令仪面前：“令仪啊，没想到你竟有这般造化。只是……你身子不是不好吗？怎么还能爬得上静心崖？莫不是……做了什么手脚？”

沈令仪捂着胸口，轻轻咳嗽了两声，脸色苍白如纸：“夫人说笑了。女儿只是想着，母亲和姐姐都要为太后娘娘准备寿礼，女儿身无长物，唯有这一片诚心，便想去静心崖为娘娘抄经祈福。谁知刚走到半路就晕倒了，醒来时便见那观音像就在不远处，想来是娘娘显灵，庇佑女儿。”

这一番话，既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又暗讽王氏母女只知送礼不知诚心，甚至还把“显灵”的帽子扣在了自己头上。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找不到理由发作。毕竟，太后的旨意就在那儿摆着，谁敢质疑太后看走眼了？

“好，好得很。”王氏咬牙切齿地甩了甩帕子，“既然太后娘娘看重你，那你便好生准备着。若是进宫丢了镇国公府的脸，我定不轻饶你！”

说完，她带着沈明珠和一众婆子气冲冲地走了。

绿珠直到人都走远了，才敢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道：“姑娘，您真是太厉害了！刚才奴婢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沈令仪看着王氏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

夜深人静。

沈令仪屏退了绿珠，独自坐在灯下，摊开那张从大相国寺带回来的平安符。

符纸背面，用极细的笔触写着一行小字：三日后，子时，城南破庙。

这是裴寂留下的记号。

沈令仪将平安符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裴寂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看来，那箭上的毒虽然厉害，却没能要了他的命，反而激发了他的狼性。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寒风夹杂着雪花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远处，镇国公府的正院依旧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到丝竹之声。那是王氏在为沈明珠筹备万寿节的舞衣，据说请的是京城最好的绣娘，用的也是最好的料子。

沈令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舞衣？

好啊，那就让这舞衣，成为沈明珠的催命符吧。

她转身回到桌前，提笔在一张素笺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折好，放入一只精巧的纸鹤中。

“绿珠，”她对着门外唤道。

“姑娘，您还没歇息呢？”绿珠推门进来。

“去，把这个给前院的小厮，让他务必送到靖王府去。”沈令仪将纸鹤递过去，“记住，要避开所有人的耳目，若是被人发现了，你就说……这是你给相好送的情书。”

绿珠脸一红，接过纸鹤：“姑娘，这……这是什么呀？”

“一份大礼。”沈令仪吹灭了烛火，屋内陷入一片黑暗，“送给萧祁的大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