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完便攥紧拳头,往眼眶里抡上一拳,打得他眼前一晕,好似星辰日月全围成一团。又连连打了几拳,那男的便呼嚎:“错了就是,不敢再隐瞒了,快打死了。”云顾雁不停,依旧是打,问:“你老实交代于我,你是如何劝韩苑的?又是怎样地念及夫妻之情?”
“唉呦,死人了。”他哀嚎着,又捂着脸道:“我说,我说。你别打了!别打了。”
我见状,怕云顾雁真惹上人命官司,便上来拦住他,道:“思故,歇一下,你这般他如何开得了口啊。”然而拦住思故,我也对他踹了两脚,啐道:“该死的东西,竟敢胡言乱语,编一些瞎话来骗。”
云顾雁被拦下听我骂完,幽幽地扫了我一眼,也没出声,只盯着那所谓的“陈雪”。
“江太爷强迫我。。。我去劝苑儿去。。。去爬他的床。”他浑身发颤,道:“我,我也不想啊。那可是我的爱人,我的妻子!我的!可是。我哪里能和江太爷比?他财大势大,我呢?孩子饿死都没个法。苑儿会原谅我的,她爱我啊!她亲口承认的啊!”他说着,就愈发泣不成声。
“你如何将人家送到江太爷的床榻的。”云顾雁又问。
“那时,苑儿和我被那混蛋拘着。我家里还有老母,如何能长久与他耗?我便问他到底如何。他要我还玉,否则就扭送官府。我家里还有老母啊!就缺这一笔钱啊。我又问他可还有别的方法,所以。。。。。。我,我对不起苑儿。”说到这时,他就猛地抽起自己脸来。又哭又骂道:“我是畜生啊!我对不起苑儿啊!那是我的妻子啊。”
再有好一会,这陈雪才又道:“我与苑儿就这事吵了一架。她自是劝我归还玉佩的。再不济就去寻个正经活,也能挣钱养家。可她不晓得,这玉价值多少,更不晓得家里难处。最后我只得在夜里。。。。。。”说到这,他的确发不出声了,只好痛哭流涕。
我气得脸一白,对着他的肚子连踢数脚,骂道:“你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见我气得厉害,下脚又狠,云顾雁便好声好气地拦住我,道:“莫气坏了身子。”才扭头扫了男人一眼,暗骂了一声道:“你当真以为这事翻过去了?你若不找我,我自然不管。你却敢舞到我前面来!我倒要看看官府管不管这事。”
“大人!”他话没说完,云顾雁立刻劈晕那人,再吩咐我看好,自己疾步到官府里报官。
到了官府,云顾雁略略将前因后果托出,官老爷也立刻派出十几个官兵去押人,又恭恭敬敬地去请来了江太爷。等到江太爷被安置好时,陈雪也就被带到。可悲的是,我被一块押了下来。
“尔等大胆!胆敢欺上瞒下!还不跪下!”县太爷一拍惊堂木,斥道。
。。。。。。哎,我不是郡王吗?!和我有什么关系啊?!为什么我也要跪?!
一群人乌泱泱地闯进来,把枷锁一拷,非说我是什么共犯。这不是开玩笑吗?我泪眼汪汪地看向云顾雁,用口型比划着:“救我。”身上的疼已经逐渐显现出来,而况晌午又没吃饭,现在跪在地上头昏眼花,比失眠还难受。
“官爷。”云顾雁道:“那边跪着的是在下的病人,还请莫要责怪。”
“啊,这样。”县太爷沉思一番,与左右吩咐道:“把那个。。。那个谁解绑了,叫他站起来,我看一看。”他于是细细地琢磨起来,看着我不住暗叹,再然后便笑过两声,偏头与江太爷密语。不知江太爷说了什么,县老爷也就嘿嘿地附和,连声道是。
再有些时候,县老爷端庄地坐好,面色威严,连连拍了数下惊堂木,笔直地竖成旗杆一般的姿态,便审判道:“犯人陈雪,辱夫妇之情,害公家之财,属实为天理不容,叫万民不服。扰乱风化,侵蚀权威,欲以假玉换真金,乱市祸贾,此冒我天子威严,伤我皇家信义之举!来人,打入死牢,不日问斩。”
我以为是审判的公正,只是那套有关天子威严什么的,就有往脸上贴金的嫌疑,显得毫无根据。但,云顾雁偏不乐意,面上无笑,冷冷地盯着江太爷。等他官府要退堂时,云顾雁突然出声问道:“大人!那韩苑之死,与你旁边的江敛玉没一点关系吗?如今只审那陈雪,难道大人只是欺软怕硬吗?”
“大胆刁民,你怎敢质疑本官的决案?莫不是想替那陈雪开脱?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县太爷厉声斥责道。
我拉住云顾雁,轻微地摇了摇头,低声道:“行了,思故。莫让那县官抓了把柄,太激进,是要翻船的。”这种官不管的情况我可见得多,想我那时候还被赵府的人威胁过呢。
云顾雁听了,也终于慢慢地消下些火气。然而突然间,倒在地上的陈雪痛哭道:“是这个理啊!若不是他提出这个法子,我何必如此!他强硬些,不就把玉佩收回去了?我的苑儿哪里会死!”
官老爷听了这话,面色铁青,嗤地哼笑一声,便默不出声,于是就忽然听见江太爷和和睦睦地笑道:“如若是这个理,我当同着一块受罚。”他蹒跚到公堂之前,双腿一曲,便颤颤巍巍地要跪下。
“小友”江太爷道:“我不知你为何非要陷害我,连那两位公子却也遭了蒙骗,我本可以默不作声,当作什么也不知道。但是君子留名不留命,老朽我今日还非要和你好好讲讲这事。”
“哎,您老慢些,身子骨弱,您就别跪了。”县官忙起身连声劝道:“您要不坐下歇歇,您前儿还帮着太守理事呢,别伤着了。”
“别,小友要我同罪,我也就是犯人,犯人是不配坐下的,大人别忘了规矩。”于是江太爷跪下来,身板挺得笔直,头也叩得响亮:“请,官爷替草民做主!”他大声地喊冤,这怨声甚至传出去,引来四里八方的百姓,一起去判决这场案子。
“这不江太爷吗,怎么跪这了,别是受委屈了吧。”
“唉呦,你不知道啊,就前面这人,非说咱们江太爷霸占他妻子。呵,你说好笑不好笑,人家江太爷清风霁月也有人诬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