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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恩怨怨何时了情情爱爱误半生(第1页)

云城里有家卖鱼的老翁,此人是个怪人。白天钓鱼晚上吃酒,一年到头都醉醺醺的,平日爱说些胡话,见人也常常嘿嘿地傻笑,谁都瞧不上他。他每天在寅时起床,然后在巳时归家。走时唯带一斗笠一鱼竿一鱼筐而已,来时仅有一斗笠一鱼竿一鱼筐而已。每日是雷打不动地出去捕鱼,然后是雷打不动地坐在地上。

老翁钓鱼不止是钓鱼,他想学姜子牙钓出王侯将相,可是别说王侯将相他连个鱼都钓不上来。他每天都自娱自乐,于人前嚷着所谓的礼义廉什么的,可是他本身也是个无耻的老人。他会泼洒打滚,会血口喷人。他晓得自己是老人,于是他把老人的权力用到极致,不光倚老卖老而且倚老卖老,总之就是倚老卖老。

老人是很爱钱的,据乡亲们说他曾开过一间书屋,自己亲自教书,可是他一个钓鱼的知道什么?他只知道这条鱼大,那条鱼贵,而且他一定也只能教这些。这一定是坑钱的了。

老人听着这些,呵呵地笑,他一个劲地强调说:“可是不该是这样的。。。。。。”

老人先前是很相信左邻右舍的,他以为远亲不如近邻,于是把邻居当成亲人一般对待。邻居中叫王大卫的骗过他的钱,说是替母亲办丧。邻居中叫武大何的抢过他的鱼钩,抛在空中,丢过来丢过去的。于是老人就渐渐不大相信邻居了。

为此他还伤心过好一阵,沉郁了好久,可是后来听人说家家户户都大差不差,都不稀罕和邻居搞好关系时也就不难过了,相反,他喜笑颜开了。听人分析说这是因为他晓得自己没有落下面子,又感觉人生有望了。

老翁爱钓鱼也爱看着人来人往,可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曾多管闲事地劝别人丈夫不要抛弃糟蹋之妻,可是他就被连着一块骂。丈夫骂他“老而不死是为贼”骂他妻子竟然连老东西都勾引,真下贱,妻子骂他“老不死的瞎凑热闹”说她丈夫自以为是,其实没人在乎他的身份。

可是老人白白挨了两次骂,他一次都回不了嘴。反而是人家推阻间一把把他推倒在地。他倒下后,人家也就跑开,怕他倚老卖老,老人一个人在地上匍匐挣扎。人家去通知他儿子,可是他儿子也只是冷冷地说了声“噢”就毫无下文。

万幸的是,中间有个孩子扶起了他,老人起来后仔仔细细地辨认了一番,就走开了,他连声谢谢都没说。

后来老翁就再也没有插过手,他只是在钓鱼而已。后来呢,他看见孟府的轿子被下人风风光光地抬在路上,而下人顺手也就把那河沿的洗衣姑娘绑进去。那姑娘不是独居人士,她底下有个很小的弟弟,于是她的弟弟愤怒地冲出来要拼命,可是他的命连一文钱都不值。

轿子里的人甚至连帐子都不曾掀开,这个小人就被轻易地制服,又被轻易地扔到河里。老人不知道该不该管,可他知道,如果管了这档事,必然会招孟家少爷怨恨的,他于是不敢管。可是。。。。。。

他突然想到那个帮了自己的孩子,想到自己遭受的一切,想到那套“礼义廉”,想到自己什么都没做就白白坏掉的名声,他就突然后悔了,心底的声音仿佛在说“如果不救,一定会后悔的。”

他于是跳下河,救起那个孩子。事实也该如此,那个孩子也就是帮了自己的娃子。他突然在心里庆幸起来,想自己到底也是没有辜负内心。他于是在捞起孩子后就悄悄地带着昏迷的他藏起来。

他也担心会被发现,但并不是担心自己,相反是担心那孩子。他提心吊胆地守着那孩子,直到黄昏时候,他带着晚饭走进屋中时,他看见孩子坐了起来。

那时是傍晚,落日的余晖斜射在草席上,那孩子呆愣地坐着,渔翁喊他一声,他不答应,只是傻傻地盯着前方。渔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一堵墙,一堵厚厚的墙,半点光都不透。渔翁把饭递给他,他就接下,一口一口地吃,叫他喝水他就喝。他麻木地听别人的摆布,直到渔翁试探地问了他姐姐的事,他才红了眼眶,发疯地撕扯自己的头发。可是,他却不哭。

再过了一晚,等渔翁来送早饭时,他发现房间空荡荡的,只有风吹门前,留下呜呜的声音,床榻是凉的,他于是知道自己追不上了。可是,这样小的孩子,又该如何呢?

他后面打听过这孩子,但都不了了之,有说是死了的,有说是当大官的,但众说纷纭,可信些的,也只是一个老管家的话。

这老管家是孟府的老人,资质也老得很,是从孟太爷小时候开始侍奉到现在的孟少爷的。他在这么久的时间中历练,使他的眼睛早就毒辣许多。他已经七老八十,什么都不行了,皮是松的,肉也是老的,好像抖一抖,骨头也就散了,唯独他那浑浊的双眼时不时闪过精明的光。他不再对女色感兴趣,他也没法感兴趣。他不再贪念财富,他也没什么用钱之处。甚至是生死的事他也就看淡了许多,他开坛说法,说生就是死,死就是生。

可是,当他第一眼看到这个孩子时,他突然变得昏庸糊涂,他简简单单地相信孟二少那套所谓的朋友的论调,向孟老爷推荐给这孩子一个书童的职务。可是,他在后来却是推推托托,说什么自己是猪油蒙心,但绝对是忠诚的。说到情难自已之处便指天骂地,赌誓道:“如有半句谎言便要死娘的。”不过,他的娘也早死了,不死的话,现在也该是个老妖精了。

于是这孩子也就入了孟府,他是孟二少的书童。孟大少以为这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奴仆,他不知道这是他亲家,他也懒得知道。而他本该被孟七姨太以为是自己的弟弟,可是孟七姨太至死也没见过他。

孟老爷是向来不管家中事务的,他会说体己话,但也只会说这些体己话,有时候他甚至连个漂亮话都说不出口。管家要钱,他只会说好,但是一分钱都不拿。夫人骂他,他也只会赔罪,然后再犯同样的错,就像全天下大部分男人一样,他会在喝酒后吹牛,然后忘掉一切,他会逛窑子,会赌博,偶尔打老婆,然后被老婆打。他常常抱怨自家老婆不体贴,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哭着向老婆请罪,他发誓他赌咒,他甚至边骂边打自己,可是这些不过被他老婆当个笑话听而已,这些话孟老爷自己都不信。

说到孟七姨太,她是稀里糊涂被拐去当小妾的,她忽地失去清白并忽地死了弟弟,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她倒也生过一死了之的念头,然而又转念一想,她怎可简简单单地死?她还想着富贵生活,还念着手刃血敌,她于是忍辱负重。

后来孟二少爷寻了个人,随随便便地也就杀了孟七姨太,孟大少倒是无所谓,他当真以为是那女孩禁不住侮辱自杀了的。只是那孩子不同,他完全地相信是孟大少的错,是他心狠手辣,痛下杀手,这样的误会也就结下。这样说,他孟二少果然可恨得紧,如若没他,孟大少何必会死得那样惨?甚至用不用死还两说。

再有后来吗,也就要从孟七姨太死的那天开始说起。那会儿,孟二少早已和那孩子关系甚好,甚至是情同手足。孩子不光是有求于孟二少的,更深处,他是有点依恋孟二少的,既有点对兄长的敬佩,又有点对情人的顺从。这是我用一双毒辣的慧眼看出来的。

您别不信,我和您说啊,我们家孟二少有些毛病,他本来就是讨厌别人碰自己的东西,不管用没用过,但凡是属于自己的被人家碰了,那就是非摔碎了不可。以前就是有个婢女不小心打碎他书架上的一个瓶子,就被孟二少叫人打了个半死,你说这是何必?

然而这病到了那孩子身上就减轻了许多,不仅叫人家替自己磨墨,也还叫人家用自己以前的一件笔筒。也不打骂,更不像是对仆从,倒像是对孩子般。

譬如吧,那孩子知道他姐姐死了以后,听说哭得断气,上不接下,简直快跟着死了。何况说那会这孩子更是发疯一样,但凡有人靠近了,也就非打即骂,用的劲也大的很。可是呢,咱们孟二少像是不知道一样,也不怕疼,就偎在这孩子旁,由着他骂,就算是装样子也装的太过了些。

不止这呢,听说孟二少日日夜夜与那孩子是抵足而眠,亲近的不得了,你说说这像话吗?哎,那老管家叹了口气,怜悯似的摇摇头,满足了人家的胃口就不发一言了。人家嚷他,叫他往下说时,他也就只好羞耻地嘿嘿笑道:“不知道了,不知道了。没多久我就被赶出去了。”

那赶出去也该有个由头啊,老管家探着头,张望了一阵,看四下无事,方缓缓开口道:“这就是因为主人家责备我办事无能,要打死我,后来孟二少救了我一命,叫我假死脱身罢了。”

孟二少是年少早衰,从古话来说这就是慧极伤根,到现在他就已经身子虚弱的很,有时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好,又常常支支吾吾地说一些“可惜!可惜!”的话,说是活着,其实也就靠药吊着命,生生死死的也都差不多。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然而也大多瞧不上外人,虽然是身虚体弱地躺在床上,也不减气势。见到人了也还是偶尔小觑人家,以为自己足智多谋,无论如何也不该和他们沦为一路人的。但是更多的也就是暗自伤神,时不时地怀念起故人,不能自己时也就悄悄哭上一场,但也的确没见到有在外人面前哭过,只是看见眼眶泛红罢了。

待到我去问他,他也就抬了抬头,道:“是那老管家透出声的吧,我就早知道。”然后又低下头,眼眸似乎暗淡了不少,良久才又问我:“你还有闲心去管人家的事?”

我听了,才好淡淡地笑道:“可是,我最终也落了空闲呐,并没有比你好。”

“奥,我早就知道会这样。”他落寞地笑着说,然后又问道:“你是要编书吗?我可不知道有什么好写的。”

“我不知道,可是,我心里过意不去。不管是写也好,不写也罢,我只想先收集起来,慢慢地回味而已。”我如实回答他。孟二少听见以后,想了想说:“你是有魄力的人,比你以前好了许多,这也看出吴子悦真真对你影响太大了些,这点我不如你,但我早就知道了。”

最后他像蚌一般开了壳,同我说起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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