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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启动(第1页)

门被撞开的那一瞬间,永康的大脑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不是害怕。不是反应不过来。而是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接收到了太多违和的信息,处理不过来,卡住了。

撞开门的东西曾经是一个人。至少,它保留着人的轮廓——头颅,躯干,四肢,直立行走的姿态。但那个轮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变形了,肩膀不对称,左肩比右肩高出一截,脊椎弯曲成一个不可能的弧度,像一棵被风吹歪了太久的树,已经再也直不回来了。

它的皮肤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颜色。不是苍白,不是灰白,是那种在水里泡了太久、已经开始发胀发软的尸体的颜色,青灰色的,带着一块一块紫黑色的淤斑。脸是最可怕的部分。五官还在——眼睛,鼻子,嘴巴——但位置全错了。左眼比右眼低了大约两厘米,嘴巴歪向一边,鼻子塌下去,像是有人在它活着的时候把它的脸揉成了一团,然后随手展平,没有展好。

它的手里握着一根撬棍。铁锈色的,大约半米长,撬棍的末端沾着黑色的、已经干涸的东西。

几人的愣神,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

在那一秒钟里,悲尸动了。

它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比正常人走路还慢一些,左腿拖着,右腿迈步的时候膝盖几乎不弯曲,像一具被什么东西操控着的、关节已经锈死了的木偶。但它的慢,和永康他们在那一秒钟里的愣神,在时间轴上精准地撞在了一起。

撬棍从右上方向左下方挥下来。

那一棍砸在了靠门最近的队员的肩膀上——不是永康,是那个他在枢纽门口才认识的人,二十八岁,退役军人,沉默寡言,永康甚至没来得及记住他的名字。撬棍的铁头和锁骨撞击的声音很闷,不是清脆的断裂声,而是一种更沉的、更像是什么湿的东西被砸烂的声音。

那个人倒了下去。没有叫。只是在倒地的时候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很短的、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嗬”,然后他的左肩以一种不可能的姿势塌了下去——不是脱臼,是锁骨断了,连带肩胛骨一起塌下去了。

血从他的肩头涌出来,很快,很深色的,在浅色的木地板上铺开,像一幅被人从中间撕开的画。血腥的气味在那一瞬间盖过了屋子里所有的霉味和腐烂味——铁的,腥的,温热的,带着一种让人胃里翻涌的甜。

永康看着那片血在地上铺开,从那个人倒下的位置向四周蔓延,沿着木地板的缝隙往前流。他的脑子里在那一瞬间什么都没有了Level0、Level2、Level3、Level5、Level11。那些走廊里的奔跑,管道里的爬行,黑暗中泼出去的杏仁水,切皮者追他时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学到的所有东西,记住的所有规则,握在手里的所有武器——在血从那个人的肩膀涌出来的那一刻,它们全部从他的脑子里被清空了,像被人按了删除键,什么都不剩。

孙一凡在他身后,发出一声短促的、被压住的惊呼。不是尖叫,是那种意识到自己必须尖叫、但用尽全力把它压下去了的声音。

赵强的声音像是把一堵墙推倒了一样砸过来。

“动手!”

永康的身体先于大脑反应了。不是他决定要动的——是他的身体在赵强那一声令下之后,像是被人按下了播放键,从暂停状态直接跳到了快进。他的手伸向背包侧袋,抽出那瓶早就拧松了盖子的杏仁水,瓶口朝外,手臂挥出,在赵强几乎同步的动作中,两股杏仁水从两个方向同时泼向了悲尸。

悲尸发出了一种声音。不是尖叫。不是嘶吼。是更接近于哭泣的声音——低沉的,持续的,从一个湿透了的东西的深处被一点一点地挤出来的那种声音。它的身体在杏仁水触及它的那一瞬间开始剧烈地颤抖,双手松开撬棍,捂住了自己的脸。手指陷进那张扭曲的、五官错位的脸里,指甲抠进皮肤,抠出了黑色的血。

永康的右手在泼出杏仁水的同时已经松开了瓶子,伸向了腰间。92F的握把在他掌心里冰冷而沉重,他的拇指按下弹匣释放钮,确认弹匣已经卡紧——其实没有必要,他在进入Level9之前已经检查过三遍了,但他需要这个动作。这个动作能让他从“愣住”的状态里彻底拔出来。

拔枪。上膛。瞄准。

悲尸在三米外,双手捂着脸,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它的头在永康的准星里晃动着,左眼,右眼,左眼,右眼。

永康开了三枪。砰砰砰。三声枪响在狭小的房间里被墙壁弹回来,混成了一声长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弹壳弹出来,落在地板上,弹了几下,滚进了那滩还在蔓延的血里。

三枪全部命中了头部。悲尸的身体僵住了大约半秒钟,然后像一堵被拆了承重墙的楼房一样,直直地向前倒了下去,脸朝下,砸在那滩血水里,溅起一小片暗色的水花。

它不动了。

永康站在原地,双手还举着枪,枪口对着悲尸的方向。他的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面,指节发白。硝烟的气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在他的鼻腔里炸开,像一根烧红的针从鼻孔刺进他的脑子。

赵强先动了。他绕过悲尸的尸体,蹲在那个倒下的队员旁边,把手指按在对方的颈侧。

“还活着。孙一凡!急救包!”

孙一凡从背包里翻出一个急救包,蹲下来,用剪刀把那人肩头的衣服剪开。伤口露出来的时候,永康听到了孙一凡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锁骨断了,不是裂了,是断了——能看到断端在皮肤下面支棱着,把皮肤顶起一个尖尖的角。伤口在大量出血,孙一凡的动作很快,敷料按压、绷带缠绕、三角巾悬吊,整个过程中那个伤员咬着自己的嘴唇,一声没吭,只是在三角巾挂上脖子的时候从牙缝里泄出一声极短的、像是指甲划过黑板的“嘶”。

永康把枪收起来的时候,手还在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潮之后身体的那种无法控制的、像发高烧一样的颤抖。他把右手塞进冲锋衣口袋里,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不想让其他人看到他的手在抖。

伤员被扶起来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气息很弱,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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