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健身室和唱片机的事,又看了几封邮件,宋青禾抬头看了看时间。该出门了。她换了一身便于活动的休闲装,给周韵发了条信息。
半小时后,周韵的车准时停在公寓楼下。
宋青禾上车,报了一个位于城郊的地址——是她几年前以个人名义投资,一个现代植物养殖与园艺设计基地。
车子平稳驶出市区。周韵一边开车,一边简洁地向宋青禾汇报了这几天宋氏分公司的动态。
总部派来的代理人动作很快,已经基本接管了核心业务,她原有的团队被拆散、边缘化,重要会议也不再通知她参加。
几个原本忠诚于宋青禾的中层,或被调岗,或被明升暗降。整个分公司的氛围,已然不同。
宋青禾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心底一片了然,甚至没有太多波澜。
从被强行带回老宅、职务被代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在宋氏内部的位置,已经名存实亡。即便将来老爷子“开恩”让她回去,也只会是个被架空、被监视的“傀儡”,一个用来平衡或展示家族“和谐”的摆设。
更何况,她本就不想再在宋家这滩浑水里继续待下去了。那里只有冰冷的算计、无休止的倾轧,和永远无法真正跨过的门槛。
以前是别无选择,现在……她有了想要守护的人和新的方向。
“顾兮然呢?”宋青禾忽然问。顾兮然是她从底层一手提拔起来的市场部副总监,能力出众,是她埋在分公司里的一枚重要棋子,也是少数知道她部分真实想法的心腹。
周韵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声音低了些:“顾总监因为……是您力主提拔的,这次也受到了牵连。手头的项目被接走,现在基本处于闲置状态。她已经好几天没去公司了,据说在交接工作。”
宋青禾沉默了几秒。顾兮然有能力,也有野心,是她看好的人。被自己牵连,是她不愿看到的。
车内安静了片刻,只有引擎的低鸣。宋青禾的目光从窗外收回,看向驾驶座上坐姿笔挺、神情专注的周韵。
这个从她进入宋氏不久就跟在她身边、能力卓越、沉默可靠的助理,陪她度过了许多艰难时刻,也见证了她的起落。
“周韵,”宋青禾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清晰的认真,“上次在分公司,谢谢你告诉我那些。还有……之前很多事。”
周韵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她知道宋青禾指的是什么,这不仅仅是助理的职责,更是逾越了界限的忠诚。
“宋总,您别这么说。”周韵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能听出一丝压抑的情绪,“上次……是我应该做的,但我没能做得更好。作为您的下属,这些都是分内之事。”
“现在不在公司,不用叫我宋总。”宋青禾纠正道,语气缓和了些。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后视镜中周韵的眼睛,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周韵,我不久之后,会正式离开宋氏集团。”
她看到周韵的脊背似乎瞬间绷得更直了,但脸上没有太多惊讶,仿佛早有预料。
宋青禾继续道:“如果你想继续跟着我,我身边,会一直给你留一个位置。薪资待遇不确定,不过以后只会比在宋氏更好。但跟着我,意味着从头开始,风险未知,初期可能会很辛苦,也不像在宋氏那样有大树可依。”
她给了周韵选择的机会,也坦诚了利弊。
“当然,如果你想求稳,留在宋氏体系内,我也会想办法,在宋氏另一个相对独立、受总部影响较小的分公司,给你安排一个总经理的职位。你的能力和资历,完全足以胜任。那会是一个更安稳、更有保障的选择。”
说完,她静静等待周韵的回答。这是她对这位忠诚能干的伙伴的负责,也是对未来团队构建的重要一步。
车内再次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车轮摩擦路面的声音。
几秒钟后,周韵没有看后视镜,目光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路面,但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地响起:
“宋总,”她还是用了这个称呼,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追随,“我跟您走。”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犹豫权衡。仿佛这个答案,在她心中早已存在。
宋青禾看着周韵挺直的背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却真实的暖意和欣赏。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感谢或承诺的话,那太轻了。
“好。”她只应了一个字。
然后,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郊区清新的绿意已映入眼帘。
植物养殖基地快到了,阳光很刺眼,未来是什么样的,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