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窗外不再是秋日疏朗,而是春日特有的、带着水汽的明媚。远处楼宇间的新绿嫩得晃眼,几株玉兰在视线尽头开得正盛,大朵大朵的白,饱满而安静。
室内恒温,空气里依旧弥漫着清冽的雪松香,但光线却因季节而显得柔软丰沛,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流淌进来。
宋青禾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在签署一份文件。她今天穿的是一套浅灰色西装,比平日的深色系少了些冷硬,多了一丝初春的清爽。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是室内唯一的声响。
内线电话的指示灯亮起,发出柔和的光。
“宋总,”助理周韵的声音传来,比往常更压低了些,“温辞妤小姐到了,说是……关于两家的事。”
笔尖在最后一个笔画处稳稳收住。宋青禾抬眼,目光掠过窗外那片蓬勃的春意,又落回面前的文件上。
“请她进来。”声音是一贯的平稳,听不出情绪,但挂断内线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门被轻声推开。
温辞妤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装束,应和着窗外的春。一件质感柔软的浅杏色针织长裙,外搭同色系略深一点的薄款开衫,长发松挽,用一支简单的木簪固定,几缕碎发柔和地垂在耳侧和颈边。
她的步伐依旧是从容的,脸上带着温煦的笑意,像春日午后晒暖的溪石,周身散发着一种被时光浸润过的、安定而柔和的气场。
只是脸色,在明亮的春光映照下,仍能看出一丝气血不足的苍白。
“宋总,打扰了。”她微微颔首,声音清润柔和,如同春风拂过新叶。
宋青禾已从办公桌后起身。浅灰色的身影在明亮的光线里显得修长而利落。
“温小姐,请坐。”她引向会客区的沙发,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沙发旁的小几上,一盆小小的蝴蝶兰正开着淡紫色的花,悄然点缀着这片以冷硬线条为主的空间。
温辞妤依言坐下,将一只米白色的帆布手袋轻轻放在身侧。她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天然的美感。坐定后,她并未急于开口,而是先抬眼,坦然地将目光投向宋青禾。
那目光里有温和的审视,有年长者的沉稳,也有对即将展开话题的专注与尊重。窗外的春光恰好笼在她半边身子上,让她看起来仿佛自带一层柔光。
“今天冒昧过来,是为了我们两家爷爷提起的那件事。”
她开口,语气平和自然,像在谈论一件早已明了、只需最终确认的寻常事,“人选从知瑾换成了你。我想,青禾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她自然地换掉了“宋总”这个略显生疏的称呼,用了更近一步的“青禾”,既不失礼,又悄然拉近了距离。
宋青禾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没有回避。“是,我知道。”
她的回应简洁,但眼神没有闪躲,给予了对方足够的正视。
温辞妤唇边的笑意深了些,那笑容里有理解,也有淡淡的歉意,但更多的是坦然。
“我来,是想亲耳听听你的想法。”她的声音放得更缓,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不必考虑长辈的意愿,也不必……顾虑我的情况。”
她微微停顿,春日的阳光在她长而密的睫毛上跳跃,投下浅浅的阴影。
“我比你年长几岁,身体底子也不算好,有先天的心疾,需要仔细将养,情绪不宜有大起大落。从任何现实的角度看,都未必是一个合适的伴侣人选。”
她将自己的情况清晰摊开,语气里没有自贬,只有一种冷静的陈述,以及一份不愿让对方因同情或因长辈压力而做出决定的心意。
她看着宋青禾,眼神温和却坚定:“如果你有任何的不愿意,请一定告诉我。由我去和两位爷爷沟通,会更好。”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助理周韵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步履轻缓。
一杯黑咖啡放在宋青禾面前,另一杯——温热、澄澈、飘着几颗红艳枸杞和一抹淡淡橙皮的金桔红茶,被轻轻放在了温辞妤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