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准备现在去圣堂?”她看向神情宛如炸毛猫儿般却不自知的西格伦,嘴角又不自觉的挂了一丝笑容。
实在是可爱,很像她在地狱里养的那只狮首蛇尾狮。
虽然她肯定不承认自己养了她。
“对。”西格伦点了点头。
卡珊德拉收回视线,落在她脸上,又往下移了移,落在她按在剑柄上的那只手。指节已经白了。她没问西格伦为什么握剑。她只是把手轻轻搭在怀里贝特的肩上,孩子还在抖。
“你知道现在他们看到你会是什么反应吧。”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这里的分部和你说的大教堂,要是联系不怎么密切,那还好。但要是他们已经知道那几个人回不来了……”
她顿了顿,用拇指擦了擦贝特肩上的灰。
“而你回来了。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西格伦的瞳孔缩了缩。握着剑柄的手指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了半指。她没有说话,但那双红色的眼睛终于从那座教堂的尖顶上移开了。
卡珊德拉看着她,等了两息,然后指了指怀里的孩子。
“所以,先把她送回去。你觉得呢?”
西格伦沉默了一下,把背挺得笔直。
“好。”
卡珊德拉点了点头,牵过缰绳,让老马缓缓迈开步子。经过西格伦身侧时,她微微偏过头,声音不高,刚好够西格伦一个人听见。
“你也注意到自己情绪的问题了吧。尝试控制——不要让愤怒影响判断。”
西格伦盯着她的后背看了许久。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而是她说这话时的语气。
太淡了。淡得不像关心,也不像警告,像是只在赌场下注前最后的提醒。
“所以,”西格伦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更平,“我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
卡珊德拉停下马。她侧过身,让贝特自己握住缰绳,然后用一只手伸出食指掩着唇,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
“控制好自己,不然会变成野兽。”
龙血的诅咒,可以影响人的心智,但若你能驾驭它,便能获得龙的力量,甚至替代它,成为一只龙。
她说得很轻,轻得像在陈述明天可能会下雨。然后她转回去,弯下腰,轻声问贝特接下来往哪边走。
马往前走。西格伦站在原地,停了三步的时间。
她没有追问。没有问“野兽是什么意思”,也没有问“还能变回来吗”。她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刚才握剑握到指节发白的手。
卡珊德拉没有回头。但她她能听到身后那个人的脚步声——她跟了上了,虽说比之前的步子慢了些,轻了些,但还跟在那里。
这就够了。
她不是慈善家,也没兴趣做亏本买卖,更没兴趣当谁的导师。龙血的灼烧是契约者的功课,不是她的。她只负责确保这颗灵魂活到能用的时候。至于怎么活,那是西格伦自己的事。
脚步声从老马身后移到她身侧。西格伦走到了马旁边,和她并排,没有看她的脸,只是默默的跟着
卡珊德拉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些被压下去的怒意还沉在她眼底,像转生池里没有完全融化的骨片。
愤怒,或者说愤恨还在,但没有溢出来。
卡珊德拉转回头,夹了一下马腹。老马便发出很轻的一声鸣叫。巷子在前方分了岔,贝特伸出细瘦的手指,指向左边那条更窄的路,几人便挤着人群,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