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城的氛围和广兰一样奇怪,但没什么白事的气息,也有些人在咳嗽,但氛围要轻松很多,只不过路人有些惊异地看着明显是外来人的她,她回以同样的目光,他们不再看了。
还好阿婆给她指了路,路上还一直遇到送葬的队伍,她这次没迷路。
“掌柜的,住店,来一间上房。”
她像往常一样去寻客栈,哪知案前的老板头也不抬,敲着算盘半响才回她。
“姑娘来迟了,本客栈生意兴隆,不接客了。”生意人最喜欢的生意兴隆四个字被他说出来咬牙切齿的感觉。
贺辽看着明显咳嗽声要比外头大的店内有些奇异,此店虽然咳声鼎沸,人却不多,在店内走动的几人明显衣着光鲜,难道,这里被包了?语气不像是啊,掌柜脸色那么臭。
不等贺辽说话,掌柜明显也意识到自己态度欠缺,回补道:“姑娘是外地人吧,本城最近不太平,早日赶程离开吧。”
“怎么说?”
掌柜的面巾捂着脸也能看出终于有人能听他说话的愁苦样,他趁机大倒苦水,反正她是外地人,骂的本地人也不怕她告状。
“姑娘!近日风寒颇多,远些的广兰病倒了很多人,整个镇都是白的!益城指不定也要如此了!这些个富家孩子染了病都来住店,我生意真是没法做了,我不愿做丧良心的人,姑娘早日离了益城吧!”
说罢,他都要流泪了,这些个病鬼早些时候还知道体恤他生意多给钱,住的时日长了越发不懂礼数了。
“益城也死了很多人?”
“没,只有咳症,近半年走的都不是咳症,但大家都怕,尤其这些高门大户的,家都不住了。”掌柜对这些病秧子牙痒痒,当他这里聚会呢!挤到一块,还玩到一起去了。
“来一间上房。”贺辽重复道。
“慢走。。。。。。呃,不对吧?”他都这么说了还不走?
“姑娘你?”
“我不怕,掌柜的不用觉得丧了良心,我自愿的。”贺辽依旧平淡,好像她刚刚听得是隔壁王老头又打孙子了的故事,把自愿两字说得平常不已。
终于能进账了!这年头自愿送死的人真不少,掌柜掩面喜极而泣,应道:“没有上房了,那群龟孙全住了,昨儿还有一间,差些的房姑娘愿意吗?前几日收拾出来的,拿药草熏过了,放心住。”
她正想点头应下,二楼上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
“她与我一间即可。”
平缓的音色带着凉意席卷全身,不知道是脚还是地板变得软绵,贺辽忽然有些站不住。
心直直地往下落让四肢僵直,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让人难以呼吸,被打碎灵脉时的窒息感涌上喉间,她忍下心头巨震,没有抬头看向她走来的人。
她下定决心从泥沼中拔步离开,沾黏的泥质使身形踉跄,在桌案前背身离开,任由掌柜在身后挽留。
“姑娘,怎么走了?呃啊!”
最后的叫声有些惊异,贺辽无暇理会,下一刻一只五指颀长的手不容置疑地从后握上了她的腕间。
突出的指节牢牢钳制她的行动又倏地放开,滑向她的掌心深入其中的缝隙,随即扣紧,来人空出的左手顺势抚上她的左臂,贺辽被迫撞入一个盛满冬意的怀里。
太近了,贺辽想。
“跟我回去。”祝长清苍白的指节探入她宽松的袖口摩挲她的小臂,抚过之处寸寸生热,靠得太近了,她常用的配饰抵在贺辽的后腰,异样的触感让贺辽想伸手推开些距离,这一下顿时让人不满。
祝长清手下用力,将本是圈着人的保护姿态变得有些勒紧,贺辽气短,有些哽咽:“回哪里?”
“回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