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师看她那副样子,太阳穴大概也疼。
“哦什么哦,坐好。”
陆灼回了座位。
她坐下的时候,沈听晚把默写本往自己这边收了收,又从笔袋里拿出那支黑色中性笔。笔帽刚才摔过,边缘磕出一个小缺口,合上时不太顺。她试了两次,才把笔帽扣紧。
陆灼看见她的手背上沾了粉笔灰。
大概是刚才捡笔帽时蹭到的。
她从抽屉里摸出纸巾,往沈听晚桌上一放。
沈听晚看过来。
陆灼没看她,只把语文书立起来,挡住半张脸。
许老师开始默写。
粉笔在黑板上敲了两下,班里传来翻纸声。沈听晚低头写字,左手却先拿起纸巾,擦掉手背上的灰。
陆灼趴回桌面。
她闭了会儿眼,没睡着。
前排三个人的呼吸声、翻书声、笔尖划纸声,全都挤进耳朵里。周远没再说话,但陆灼能听见他把笔帽按得咔哒响,一下接一下,带着火气。
这事没完。
陆灼在心里给这三个字盖了个章。
明面上他们今天输了,输给许老师,输给班长,也输给她这个新来的刺头。可这种人最麻烦的地方,不在于当场敢不敢还手,而在于他们会把丢掉的面子算到最安静的人头上。
沈听晚安静,成绩好,不告状,不反击,连被叫难听称呼也只会点头收下道歉。
太省事了。
省事到谁都想顺手欺负一下。
陆灼睁开眼,盯着桌面上那道旧划痕看。
要挡,就得挡得让他们亏。只靠凶不够,凶只能管一节课。得让他们一想起沈听晚,就先想起麻烦。
下课铃响时,许老师收走默写纸,把周远三人叫去办公室。班长李澄抱着作业本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陆灼一眼。
陆灼也看他。
李澄停了半秒,说:“刚才谢了。”
陆灼把书包拉链拉开,又拉上。
“谢我干什么,我又没帮你。”
李澄说:“我管不住他们。”
陆灼说:“那是你太讲规矩。”
李澄被噎住。
他推了推眼镜。
“规矩也有用。”
陆灼嗤了一声。
“对,前提是对面要脸。”
李澄沉默几秒,抱着作业本走了。
沈听晚一直坐着没动。
教室里的人陆续出去上厕所、接水、看热闹,最后一排空出一小块安静。窗外的雨停了,屋檐还在滴水,操场边的香樟叶被雨洗得发亮。
沈听晚从小本子上撕下一张纸,写完推过来。
字迹比平时慢,笔画压得深。
“你会不会被老师叫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