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萝吓得抬手一挡,却发现那东西并无太大力道,跌落腿上,拾起一看,竟然是个香包。
“信不信由你……”天羽小声道,“是上官海棠让我来的,你把这个香包藏在身上,就不用怕那些毒蛇腥味,我过几天再来。”
说罢,天羽转身要走。
“等等!”云萝轻声叫住天羽,也从怀中取出一个东西抛给天羽,天羽接在手中摊开一看,是一枚骰子,其中一面两点之下画着一道圆弧,极似笑脸。
“你把这个交给成是非,告诉……告诉他不必担心我,要以大局为重!”
天羽默默收好骰子,穿过铁门,原路离开。天羽沿着回旋石梯一步步地往上走,不断回想着云萝的话,又记起那晚狇清说过的话,只觉得脑袋一片混沌,心里不断问着:
“我到底该相信谁?我到底该怎么做?”
天羽还未想出答案,已浑浑噩噩地走完石梯,回到地上。忽然定睛一看前方,几乎吓得心跳都要停止。
只因她的母亲花白凤就站在前方,面色阴沉地盯着天羽。
天羽吓得舌头打结,但还是勉强挤出声音:
“我……我憋闷得慌……四处走走……没想……”
但花白凤根本不听,语调冷淡却极富威严地命令道:
“跟我回去!”
天羽只得遵从,跟着母亲登上顶楼。花白凤端坐大殿玉石宝座之上,而天羽则垂首站在台下,静待母亲的问责。可谁想到花白凤根本不问天羽为何去地底溶洞,反而问道:
“我已许久没有考核你的武艺,你近来修为进展如何?”
“又是这样吗?”天羽心中苦笑道。
在天羽的记忆中,母亲从小对她关心甚少,爱答不理,唯一愿意见她的时候就是考核武艺之时。若在以前,天羽肯定马上演练武艺,讨母亲欢心,但今天……
“不怎么样。我近几日心情不好,没有练功。”
花白凤皱了皱眉,继续问道:
“阿清可曾与你联系?”
提及狇清,天羽不禁心中一痛,再抬头看,只见花白凤眼中似有深意。
“他为什么要与我联系?”天羽眼圈一红,嘲讽道,“是人都贪生怕死,他知道有人要害他,早就跑得没了踪影。怎么还会与我联系,难道是不要命了吗?”
花白凤又是眉头一皱,这已经是天羽第二次顶撞自己。但花白凤强压心中不满,依旧装作气定神闲。
“你和阿清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最好。你说的话他一定会听。”
“哈哈哈……他还会听我的话吗?”天羽已不知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他现在已经和上官海棠在一起,眼里见的、嘴里说的全是她,哪里还会在乎我?”
“上官海棠,又是上官海棠!”花白凤咬牙恨道,“你怕什么?上官海棠不过是朱无视路边捡来的一朵花儿,随手就丢,有什么可稀罕?你是我的女儿,是独一无二的天之骄女,决不能输给她!”
“果真如此吗?”天羽苦笑道,“不错,海棠只是地上的花儿,可她自由自在。我呢?我是什么?你叫白凤,我是天羽,我不过是你的附属品而已!你为了你的目的勾引狇王爷和二王爷就罢了,还要我也……”
“住口!”花白凤终于按捺不住火气,一掌拍断宝座扶手,霍然起身,愤怒地瞪着天羽,“你把我看成什么?”
“这话该我问母亲才是。”天羽反唇相讥,毫不退让,十几年的孤独寂寞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母亲想让我和阿清说什么?是和他说,别再和护民山庄的人混在一起,还是和他说他应该归顺母亲,继续乖乖做个傀儡,助母亲实现宏图霸业?作为交换,你就把我当作礼物送给他,就像铁胆神侯当年对上官海棠一样,是吗?自小相识,一起长大,哼……难怪在小时候母亲经常带我去狇王府,这也是一早安排好的,就像你让我去中原接近归海一刀……”
不待天羽继续说下去,花白凤一掌扫出,掌风打在天羽脸上,打得她的头歪向一侧,天羽眼中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这就是你的心里话吗?你终于说出来了……”
二十年前,花白凤与无痕公子李世晴相恋,后因朱无视的陷害而误会决裂。回到滇南之后,花白凤才发现自己怀有身孕。花白凤既恨李世晴的负心,却又始终不能忘情于他,在发现怀有他的骨肉后,曾想过落胎,仍是不舍,最终在爱恨纠缠中生下了天羽。
天羽出生之后,正值南教内乱,花白凤为平定叛乱,不得不向狇王府借兵,委身于狇英王爷。同时,她为了复仇,潜心钻研南教绝学,只能将天羽交给苗长老抚养。但更重要的是,因为天羽的容貌与她的父亲有三分相似,花白凤每每见到天羽,总是不自主地想起当年之事,眼前浮现李世晴的容貌,令她心如刀割,于是花白凤更是不愿多见天羽。正因如此,在天羽的记忆中,母亲与她相见次数屈指可数,遑论亲近关爱。倘若没有狇清,天羽的童年都不知会如何度过。
眼下,天羽将心中积攒的委屈一口气地发泻出来,即使挨了花白凤一巴掌,仍然倔强地回瞪着母亲。可偏偏天羽的眼睛最像李世晴,花白凤看着天羽的双眼,没有记忆中温柔包容,只有无尽的悲凉,一时间茫然无措,心中五味杂陈,最终挥袖转身,背对着天羽,喝道:
“滚——”
一声倔强而冰冷的回应,彻底斩断母女之间的羁绊。天羽只觉得心如死灰,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