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一喜,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可脚下那双白色玛丽珍鞋却开始不听话了,硬质的鞋底在带着露水的草地上老是打滑,好几次都险些让我绊倒,生生破坏了奔跑的节奏。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蹦了出来:我想脱掉鞋子奔跑。
可这个念头刚一升起,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下午在悬崖边的画面——那时他蹲在我身前,那只温热的大手毫无预兆地捏住我的小脚,慢条斯理地替我褪下鞋子,眼神里满是近乎实质的炽热。
他……应该是个足控吧?或者,是个丝袜控?
如果是在以前,在那个古板沉闷的家里,听到这种词汇我绝对会觉得荒唐甚至恶心。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对象换成亚德,回想起他那双深邃、带着极致审美与掌控欲的目光时,我竟然一点也不讨厌,反而心尖泛起一阵酥麻。
不,我想重点不在这里,现在最重要的是迎风奔跑的自由感。
只要拍出来的照片是美的,是震撼的,被他看到脚、甚至被他捕捉到更私密的一面,又如何呢?
我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终于咬了咬牙,下定决心。
在飞驰的步伐中,我红着脸,脚尖微微一勾,主动将双脚脱出了那双束缚的白色玛丽珍鞋。
那种毫无束缚的轻盈感让我兴奋得想要落泪。
我迎着漫天铺展的金红色晚霞,像一只挣脱牢笼的鸟儿一样,顺着起伏的丘陵大步向下奔跑。
晚风将我的鹅黄色裙摆高高撩起,丝袜裹着的双脚踩碎了一地夕阳。
耳边是自己急促却欢快的喘息声,以及山丘上方那被风送来的、富有节奏的快门声。
这是我结婚三年来,从未体验过的放纵与快乐。
在极致的欢欣鼓舞中,我突然迫切地想要回头,去看看那个用镜头记录下我最美时刻的男人。
我想看看亚德此时的表情,是不是也如我这般沉醉?
然而,就在我转头的刹那,失去平衡的身体在陡峭的草坡上猛地一个踉跄。
【啊——!】
一声惊呼被风撕碎。我的膝盖狠狠跪倒在草地上,紧接着整个人重心全失,顺着长满青草的斜坡不可控制地往下滚了好几圈。
天旋地转,金色的夕阳、墨绿的丝柏树和蔚蓝的天空在眼前疯狂交错。
等这阵剧烈的滚动终于停下来时,我狼狈地仰躺在坡底的草丛里,胸口剧烈起伏,大脑因为剧烈的撞击而一片混沌,耳鸣声嗡嗡作响。
我甚至分不清自己有没有受伤,只是浑身瘫软,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短短十几秒,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拨开草丛,停在我的身侧。
下一秒,一双有力的大手毫无顾忌地穿过我的膝弯和后背,将瘫软如泥的我从草地上打横抱了起来。
熟悉的雪松香气与滚烫的体温瞬间将我包裹。
是亚德。
他把我紧紧禁锢在宽阔的怀抱里,没有多余的责备,也没有一丝慌乱。他迈开沉稳的长腿,抱着我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朝着山丘上方走去。
我有些头晕目眩地依偎在他胸前,虚弱地微微仰起头。
夕阳那残存的最后一抹浓烈逆光,从他的脑后毫无保留地泼洒下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近乎神圣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