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玄草的叶片在晨光中泛着莹润的翠色,叶尖那点银白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像是缀着极小的星星。
讲堂里安安静静的,孟清涯正看得认真,忽然觉得手腕上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小白蛇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小蛇原本乖巧地缠在镯子上,可此刻它的小脑袋微微抬了起来,琥珀色的眼睛睁开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缓缓地从镯子上解开来。
孟清涯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小白蛇已经顺着他的手腕往袖子里钻了。
凉丝丝的鳞片贴着皮肤滑过去,触感光滑又细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孟清涯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可小白蛇已经整个钻进了他的袖口。
孟清涯的呼吸微微一滞。小蛇沿着他的小臂一路往上爬,它的身体细长,鳞片贴着皮肤滑过时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从手腕蔓延到小臂,又从小臂蔓延到手肘。
孟清涯的耳尖慢慢地红了起来。他从小身上就比别人敏感些,平日磕碰都要疼好久。如今一条凉丝丝的小蛇贴着皮肤往上爬,那股痒意便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从手臂一路钻到心里去。
小白蛇爬过手肘,顺着上臂继续往上,然后拐了个弯从他的领口处探出了小脑袋。
孟清涯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他下意识地咬住下唇,想把那股越来越盛的痒意压下去。可小白蛇在他领口里又动了动,尾巴尖无意间扫过脖颈内侧的皮肤……
“嗯……”
一声极轻极细的闷哼从孟清涯的唇缝里溢出来。声音不大,可在安安静静的讲堂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孟清涯自己也被这声闷哼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嘴,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讲堂里的弟子们纷纷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孟清涯身上。可当他们看清楚发出声音的人是孟清涯时,那些目光又飞快地收了回去,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孟清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讲台上的长老也被这声闷哼打断了思绪,浑浊的老眼往孟清涯的方向望过来。他自然认得这位是谁——昨日几位峰主特意交代过浮渊仙尊的亲传弟子孟清涯也要来。关于孟清涯的事,不必多问,不必多管,他想听便听,不想听便随他去。
长老的目光在孟清涯身上停了一瞬,看见那少年红着脸、捂着嘴、一副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模样,立刻收回了视线。
孟清涯对上长老的目光心里更窘了。他知道长老是看在自己身份的份上才不追究,可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更加不好意思。
*
孟清涯的识海之中,系统0621的数据流已经开始乱飘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坏蛇!好色蛇!不要脸的老蛇!我家宿主才十八岁啊!十八岁啊!连容归那样古板严肃的人都压不住蛇性本淫的特质吗?
*
寒镜山上,静室之中。
容归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而平稳,若非仔细感知,几乎要以为这静室之中坐着的只是一尊栩栩如生的玉像。
可他的眉心,却在不经意间微微蹙了一下。随即,容归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浅珀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山涧中传来的水声。容归的目光落在虚空之中,没有动。
沉默。
在无尽的沉默里,容归的眉心又蹙了一下,眉宇间浮起一层难以言喻的微妙。
容归抬起手,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一下。
那条蛇确实是他的一缕神魂所化不假,可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将精神附着在那缕神魂之上。容归今日的本意不过是让小蛇安安静静地待在孟清涯腕间充当一件防身的器物,顺便探查一下水水昨日为什么会不高兴的回来。
仅此而已。
容归从未想过,那缕脱离了本体掌控的神魂,会做出这等……事来。
他的指尖在膝上又叩了一下,带着几分少见的烦躁。
那条蛇的所作所为,绝对与他本人没有任何关系。神魂虽然源自于他,可在无人掌控的时候它更多的是一段混沌的本能。蛇性喜暖,喜缠绕,喜攀附在温热的物事之上,这与容归本人毫无干系。他活了上万年,行事端方,清正自持,何曾做过这等……这等孟浪之事?
所以绝对跟他本人没有一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