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陈悠把登山背包的肩带收紧,确认所有扣环都扣好。林思忆站在她身后,背着自己的小包,手里拎着运动提包,安静地等着。
客厅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陈悠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七点四十三分。
“最后检查一遍。”陈悠的声音压到最低,“口袋拉好,不要出声。跟紧我,两米距离。我停你停,我跑你跑。”
林思忆点了点头。
陈悠把顶在门后的沙发移开。
门开了。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来,惨白的光线照亮了隔壁门缝下那条暗褐色的干涸痕迹。
陈悠侧身出门,后背贴着墙,向楼梯间移动。林思忆跟在身后,脚步无声。
楼梯间的门半开着,陈悠伸手推门,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呀。她僵住,竖起耳朵。
安静。只有楼下传来的像呼吸一样的风声。
她闪身进去,开始下楼。
六楼到负一层,七层楼梯。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微光,每一层转角都像一个黑洞。
五楼。没有东西。
四楼。没有东西。但墙面上多了一个红色的手印。
那个手印太大了一一比正常成年男性的手大了整整一圈,手指的长度几乎等于陈悠的手掌宽度。手印的五个指头是分开的,手掌张开到极限,想要拼命抓住什么。
陈悠绕开了那面墙。
三楼。陈悠刚转过楼梯转角,脚步猛地刹住。
楼下——大约在二层和一层之间的位置——有一个声音。是丧尸喉咙深处发出的咕噜声,像一锅浓汤在缓慢地沸腾。
那个声音断断续续,有时候停几秒,然后又响起来,每一次重新响起都比上一次更近了一点。
陈悠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她慢慢后退,回到三楼的楼梯间门前,轻轻推开门,闪了进去。林思忆无声地跟进来。陈悠把门关到只剩一条缝,从缝隙里往下看。
应急灯闪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
楼下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了。
脚步声。沉重、拖沓、不协调的脚步声。一步,停顿,另一步,再停顿,每一步都带着湿滑的摩擦声。
陈悠透过门缝,看到了它。
它从二楼的楼梯转角处走出来。
应该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灰色的毛衣。
它的左臂以一个完全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肘关节朝外翻,小臂垂在身前,像一个被掰断的树枝。它的右手垂在身侧,五根手指在不断地、无意识地抓握,指甲刮过墙壁,发出细小的吱吱声。
它的脸——
陈悠不想看它的脸,但她不得不看。
皮肤是灰白色的,跟泡了很久水又捞出来的纸一样。左脸有一大片皮肤已经脱落了,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和白色的筋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