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怕你死（第1页）

林思忆想了想，走到阳台上，指了指对面的居民楼。

“用那个。”

陈悠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对面是一栋玻璃幕墙居民楼，大面积的落地窗正对着她们。透过那些玻璃的反射，她们可以看清自己这栋楼的外观情况。

“我没望远镜。”陈悠眯着眼望向对面那排玻璃，隔着这么远，光靠肉眼根本看不清反射出来的细节——哪扇窗破了，哪个阳台上有没有感染者。

林思忆转身走进书房，翻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小巧的双筒望远镜。黑色的，上面印着尼康的logo，看起来像是摄影用的。

“写小说的时候买的，为了描写狙击手的视角。”林思忆把望远镜递给陈悠，指尖碰触到陈悠的手背，微凉。

陈悠接过望远镜，走到阳台的角落里，尽量不暴露自己的身体，举起望远镜观察对面的居民楼。

对面楼的六楼，有一家的窗户碎了，玻璃碎片挂在窗框上，窗帘在风里飘动。窗帘上有深色的喷溅状污渍，像血。五楼的阳台上，有一个人形的轮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从望远镜里看不清是死是活。三楼的楼道窗户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速度很快，一闪而过。

陈悠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

“这栋楼的情况不乐观。”她说。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巨响，是金属变形的刺耳声音，像有人在用蛮力拉扯铁栅栏。

陈悠冲到阳台边缘，蹲下来，从栏杆的缝隙往下看。

单元楼的大铁门在剧烈地震动。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比上一下更猛烈。门外面，至少有五六个人形的轮廓在挤，他们的动作不是正常人类敲门的方式，更像是一种冲击。

他们在撞门。

陈悠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是碰巧游荡到这里的，它们知道门后面有人，它们在主动尝试进入这栋楼。

这说明什么？说明感染者的智商比昨天高了。它们在学习，在适应，在从本能驱动转向某种更复杂的群体行为模式。

如果这个趋势持续下去，一两周之后，防盗门对它们来说就不再是障碍了。

陈悠退回客厅，拉上窗帘，背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

林思忆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怎么样？”林思忆问。

“它们在撞单元门。”陈悠的声音很平静，“如果门被撞开了，它们会进入楼道。楼道里有昨晚那个感染者。它们会汇合，然后一层一层地往上搜。”

“防盗门能挡住它们吗？”

陈悠看着她。林思忆蹲在她面前，膝盖几乎碰到陈悠的膝盖。她的表情依然是平静的，但陈悠注意到她握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普通的防盗门，挡住一两个感染者没问题。”陈悠想了想，“但如果数量多了，或者它们学会了用工具——”

她没有说完。门链、插销、B级锁芯——这些东西在面对人类的时候还有一定的作用，因为人类会疼，会累。但感染者不会，它们没有痛觉，没有疲惫感。它们会不停地撞，不停地推，不停地撬，直到门开为止。

客厅里安静了。

然后林思忆伸出手，握住了陈悠的手。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林思忆的手比陈悠的小一号，手指更细更软，但握得很紧。

“我们会没事的。”林思忆说。

陈悠看着她。看着那双坚定的眼睛。她想说“你怎么知道的呢。”

但她没有说。因为林思忆的眼神让她相信，至少在这一刻，她可以允许自己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陈悠反握住了林思忆的手。

窗外的撞击声还在继续。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缓慢但坚定，像某种诡异的倒计时。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