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的黄桷树被规整地种植然后肆意地生长,右面的墙壁上有许多公益广告的儿童壁画,日子久了颜料还是鲜明未褪色,倒是墙皮被风雨又或是名为时间的东西一点点剥去了外衣。
魏言一直侧头观赏,想到了些什么,又忍不住揶揄——
“阿语,我从这面墙上看到了我未来的就业所在。”总是有学画画的人自嘲说以后的从业有在水果店门口削甘蔗,又或是现在像她这样,“不过我只配给这面墙刷白底。”
太多友谊都是从一句句打趣建立起来的,而当关系更深入时,就可以毫无负担地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夏天的天就是黑得晚,现在街面上见不到一点要落日的节奏,只有她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她们每经过的一面壁画,她们的影子就为那幅壁画短暂地蒙上一层如同覆盖在展示盒上的黑布。或许在那一刻壁画自己也会幻视自己是艺术品吧。
“怎么会呢。”秦欲语说话总是轻飘飘的,又或许每一个吐出的字都是化学活泼性元素,发生反应,然后融在空气,“你未来会是一位大艺术家,我呢……会在画展的时候自豪地和别人说你是我的同学,你我师出同门。”
对角的风转了个弯,树梢泛起涟漪。
秦欲语轻笑几下,“但如果未来能在夏日的街道一起待着也不错,我会在你勤勤恳恳刷墙的时候,吃着冰棍坐在树荫底下给你加油。”
光在不同的时间段会有不同的色差色温变化,或冷或暖,或明或暗。
魏言就很喜欢此刻阳光,高饱和不刺眼,温暖不炙热。不自觉地就油生幸福,像自然醒的一个清晨拥抱身上暖和的蚕丝被。
“哈哈。”她在笑的时候会习惯性地放慢步子,“那这么听起来,怎么感觉后者要更快乐呢?如果成为一名艺术家会有很多人注视着我的画,但如果只是一名油漆匠就会有一个女孩陪着我,她会望着我,给我加油。”
秦欲语顺着她的话,“没有啊,未来如果是前者的话就会有很多人追捧你,喜欢你。”
魏言想反驳,她又接着开口了,“当然,这其中也包括我。”
“好吧,那也不错。”她在心里附和。
未来呀未来……
少年人最热衷的,便是畅想未来,许是因为少年时代的一成不变,也因为未来的无限可期。所以无论未来如何,它都为彼时的自己寻求到过一丝温柔的慰藉;所以未来无论如何,它总是美好的,因为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在此刻她们的心里是这般熠熠生辉。
门店很近,她们不用走多远。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十字路口的交叉点,不用过马路直接左转,就能看到一家热闹无比的烤鱼店了。
门虽然是关得紧紧的,但里头的喧嚣满得都要溢出来了。开门进去能看到一楼基本上全是一群聚在一起把酒碰杯,酒入豪肠后在脸上酿成醉意的中年男子,也有少部分一家人过来吃饭的,氛围其乐融融。
她们开门之后还有一层透明软门垫,秦欲语拿着,直到魏言走进来才放下。
“你好,请问这边是两个人吗?”一个服务员过来询问。
秦欲语:“是的。”
“这边请。”
她们被带到了二楼,选了一张桌子面对面坐着。
二楼人也不在少数,但是跟一楼对比起来的话就少多了,这边可以说是热闹,下边可以说是喧嚣。
相比之下,一楼更像是滚烫的火锅汤底,嘈杂声此起彼伏,热辣而喧嚣;而这里,则如同一锅慢炖的小火,冒着细密的热气。人声交织却不刺耳,仿佛被无形的手轻轻压住,只剩下温和的嗡鸣。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夹杂着隐约的笑语声,一切都显得恰到好处。
“咿。”魏言翻看着菜单,“怎么全是鱼啊。”
秦欲语:“?”
不是前面说好来吃烤鱼的吗?她在心里暗暗腹诽。
服务员态度很好,在旁边微笑服务:“女士,因为我们这边是一家烤鱼店呢。你们可以看一下选哪条鱼,然后我们这边也是有很多配菜可以选择的。”
“选什么?”魏言问,眨巴的眼睛里全是对食物的无知。
秦欲语拿起餐厅送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看你吧,我都行的。”
靠无知的魏言显然是不行的,“呃,那哪条鱼的刺比较少啊?”
她问魏言要过菜单,凭借着她多年吃鱼的经验,思考了一下,秦欲语给她推荐了黑鱼。
她们两个人就给提供了一份菜单,秦欲语又交到了魏言手上,她勾选完成鱼后把菜单翻到后一面勾选了一些配菜,再递给秦欲语。
秦欲语接过,看见她点了挺多配菜的,也就没什么好补充的了,直接把菜单交给服务员。
“好的,我们会尽快上菜的。”
等服务员走后,她给自己添柠檬水时问魏言,“你是不是不喜欢吃鱼啊?”
“没有没有。”魏言先是急忙否认,“就……也不能说是不喜欢吃鱼吧,主要我小时候吃鱼被鱼刺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