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白灵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花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然后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礼服,裂口,更衣室,黄俊翔,侵犯,疼痛,屈辱……
她猛地坐起来,胃部一阵翻搅。她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但什么也吐不出来。昨晚她什么都没吃,胃里空空如也。
她漱了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是肿的,脸色苍白,嘴唇上的伤口结了暗红色的痂。她看起来像个病人,像个受害者,像个破碎的娃娃。
不。她摇头。不能这样。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异样。
她开始化妆——遮瑕膏盖住黑眼圈,粉底让脸色看起来健康一些,唇膏掩盖嘴唇的伤口。
然后她换衣服,选了一件高领的衬衫,遮住脖子上的痕迹;长裤,遮住大腿上的痕迹。
最后她把头发扎成高马尾,像平时那样利落张扬。
镜子里的女孩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除了眼神深处那抹无法掩盖的空洞。
她背上书包,走出家门。阳光很好,街道很热闹,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但对她来说,整个世界都已经变了。
走到学校时,她遇到了林雨桐。
“白灵!”林雨桐跑过来,脸上带着担忧,“你昨天没事吧?礼服的事真的解决了吗?”
白灵看着林雨桐的眼睛——那双温柔的眼睛里藏着同样的恐惧,同样的空洞。她知道,林雨桐也经历了同样的事,也在承受同样的痛苦。
“解决了。”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黄副会长说会处理,不会影响我们。”
“那就好。”林雨桐松了口气,但眼神里依然有担忧,“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
“有点。”白灵点头,“昨晚练琴练得晚。”
她在撒谎。
林雨桐也在撒谎。
她们都在对方面前表演,假装一切如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因为她们知道,真相太沉重,太黑暗,一旦说出口,就会毁了一切。
她们一起走进学校,走进音乐室。其他人已经到了——沈清弦在调音,林心玥在弹钢琴,苏晓梦在练习音阶,夏椿在整理乐谱。
看到白灵进来,大家都围了过来。
“白灵姐,你没事吧?”林心玥担心地问,“昨天礼服的事……”
“没事。”白灵打断她,挤出一个笑容,“已经解决了。黄副会长说会处理,我们不用担心。”
“那就好。”沈清弦点点头,但眼神锐利地看了白灵一眼,像是在评估什么,“不过以后要小心一点,定制礼服很贵重。”
“知道了。”白灵点头,走到自己的位置,放下琴盒。
练习开始了。
白灵架起中提琴,手指按上琴弦。
音乐响起,熟悉的旋律流淌出来。
在音乐中,她可以暂时忘记一切——忘记黄俊翔,忘记侵犯,忘记疼痛,忘记屈辱……
但只是暂时。
当她拉动琴弦时,手臂的肌肉传来酸痛——那是昨天挣扎时留下的。
当她深呼吸时,肋骨传来疼痛——那是昨天被按压时留下的。
当她移动双腿时,下体传来疼痛——那是昨天被侵犯时留下的。
她的身体记得一切。即使她的意识想要忘记,她的身体也记得。
练习进行到一半时,白灵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放下琴,掏出手机。是黄俊翔的消息:
“今天下午四点,艺术中心B207室。一个人来。记得,不要迟到。”
白灵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颤抖。下午四点……她又要去见他,又要承受他的侵犯……
“白灵?”林雨桐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