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砂如银河倒倾,簌簌落在鲸骨残骸上,溅起细碎的银光。就在这片璀璨中,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骨缝里滑出,黑袍下摆扫过虚空砂,竟未激起半点涟漪。
“嗤——”
萧战的玄铁假肢骤然变形,关节处的齿轮疯狂转动,幽蓝符文如活蛇般窜上金属表面,瞬间化作一柄丈许长的暗影长矛。矛尖凝聚着浓郁的黑雾,落地时连虚空砂都被腐蚀成灰,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啸,首刺林玄后心!
林玄脊背的青铜皮肤突然发烫,雷纹如蛛网般炸开。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暗影长矛擦着他的肩胛掠过,带起的黑雾却如跗骨之蛆,瞬间爬上他的皮肤。“滋滋”的腐蚀声刺耳至极,原本暗红的雷纹竟被黑雾染成死灰,皮肉下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
“躲得挺快。”萧战的声音裹着冷笑,暗影长矛猛地回抽,矛尖划出诡异的弧线,再次锁向林玄咽喉,“可惜,暗影蚀骨,沾着就别想活。”
“放你娘的屁!”王浩怒吼着扑上来,拳套电弧暴涨如银蛇,狠狠砸向萧战后心。可他的拳头刚触到黑袍,就被一股黏腻的暗影之力缠住——那些黑雾突然化作无数细索,顺着拳套纹路往上爬,竟要钻进他的经脉!
“找死。”萧战头也不回,左手反撩,暗影长矛的残影在王浩胸口划开一道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连拳套上的电弧都被震得散乱。王浩闷哼着倒飞出去,撞在一根粗壮的鲸骨上,咳出的血沫里混着破碎的内脏碎片。
“阿浩!”林玄目眦欲裂,眼眶瞬间赤红。他眼睁睁看着王浩胸口的血洞不断涌出黑血——那是暗影秘术的剧毒,正顺着血脉往心脏蔓延。肩胛的腐蚀痛、伙伴重伤的怒、被背叛的恨,像三把烈火在他丹田炸开!
“轰!”
腰间的酒葫芦突然剧烈颤动,葫芦口喷出的不再是寻常酒气,而是滚烫的熔岩红光!那些红光如岩浆般顺着他的经脉奔涌,所过之处,被暗影腐蚀的皮肤寸寸龟裂,却在裂痕中涌出赤金色的气血——那气血比暗金更凝练,比雷纹更炽烈,像刚从洪炉里舀出的金液,瞬间铺满他的西肢百骸!
“这是……赤金境?!”萧战的瞳孔骤然收缩,暗影长矛刺到半途竟硬生生顿住。他清楚地看到,林玄的青铜皮肤正在剥落,露出下面如赤金浇铸的新肤,每一寸肌理都流转着熔岩般的光泽,那些刚爬上皮肤的暗影黑雾,竟被这股炽烈的气血蒸腾成白烟!
林玄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头。赤金气血在他周身形成旋转的光轮,将虚空砂都染成了金色。他能感觉到,丹田处的酒葫芦器灵在咆哮,守石人阿爷留下的洪炉火种,此刻正与他的气血彻底融合——这不是简单的突破,是肉身被岩浆与雷火反复淬炼后的涅槃!
“不可能……”萧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暗影长矛再次刺出,矛尖凝聚的黑雾比刚才浓郁三倍,“你的肉身怎么可能吞噬暗影之力?!”
“因为你不懂。”林玄的声音低沉如洪炉轰鸣,他甚至没有躲闪,任由暗影长矛刺在胸口。矛尖触及赤金皮肤的刹那,竟像冰雪投入火炉,发出“嗤嗤”的消融声,那些腐蚀性的黑雾被赤金气血瞬间吞噬,转化为丝丝缕缕的能量,反哺他的经脉。
“啊——!”萧战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长矛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玄铁假肢上的幽蓝符文竟开始崩裂,“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林玄没有理会,他一步踏出,赤金气血如潮水般涌向王浩。金光掠过王浩胸口的血洞,那些蔓延的黑血瞬间凝固,伤口处甚至生出细密的肉芽。“撑住。”他低声说,声音里的怒火己化为冰冷的杀意。
王浩咳着血,却咧嘴笑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玄哥……揍他!往死里揍!”
林玄转过身,赤金皮肤在虚空砂雨中泛着骇人的光泽。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赤金色的光球,里面隐约能看到洪炉的虚影。“你想要炼魂谱?”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就用命来换。”
萧战看着那团光球,突然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他知道,自己低估了洪炉继承人的潜力,更没想到,林玄能在绝境中突破至传说中的赤金境。暗影长矛突然解体,化作无数黑索缠向林玄,而他的真身却借着黑雾掩护,转身就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