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深处的蓝光越来越浓,像浸了墨的海水,连呼吸都带着股冰凉的涩味。林玄的剑尖在身前划开半尺,玄铁剑刃切开空气时,竟泛起细碎的白痕,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劈开了。
“玄哥,你觉不觉得……有人跟着咱?”王浩的声音发紧,共鸣拳套在掌心攥得发烫。他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可回头望去,只有岩壁上跳动的蓝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话音刚落,通道两侧的晶石突然“噼啪”炸开,蓝光瞬间熄灭。黑暗涌来的刹那,林玄突然听见声熟悉的咳嗽——是云鹤长老临终前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玄铁帮……不能断在你手里……”
他猛地回头,只见长老躺在血泊里,胸口插着半截断剑,正是当年焚天崖偷袭时留下的伤口。林玄的心脏像被只冰冷的手攥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长老!我来了!”他冲过去想扶,指尖却穿过了长老的身体,只捞起一把冰冷的空气。
“你救不了他。”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就像救不了那些死在焚天崖的弟兄,救不了被蛮族掠走的百姓……你的拳头再硬,能挡得住所有刀吗?”
林玄的气血猛地翻涌,玄铁剑“哐当”掉在地上。他看见无数张脸在黑暗中浮现:玄铁帮的弟兄倒在血泊里,青风城的百姓哭着奔跑,连阿竹递药时担忧的眼神,都变成了指责的目光。这些画面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最软的地方——他一首以为自己变强是为了守护,可那些没能护住的人,终究成了压在肩头的石头。
“放弃吧……”声音越来越近,带着蛊惑的甜,“躺下来,就不用再扛着这些了……”
林玄的膝盖微微发沉,黑暗像潮水般往他头顶涌。就在他快要闭上眼时,手腕突然传来阵刺痛——是阿竹给的护腕,玄铁线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刺得他一个激灵。
“炼体修士的骨头,是用来扛事的,不是用来认输的。”他猛地睁眼,声音在黑暗中炸开。那些幻象被震得晃了晃,云鹤长老的身影渐渐透明,“我是没护住所有人,但我还在护着的人,绝不能再失去!”
他弯腰捡起玄铁剑,剑刃划破掌心,鲜血滴在地上,发出“滋啦”的声响。疼痛让他愈发清醒,那些纠缠的幻象在气血翻涌中渐渐消散,像被烈火烧过的雾气。
另一边,王浩正陷在自己的幻境里。他看见自己的扁担劈向林玄,拳套砸向阿竹,那些被他误伤的人倒在地上,血顺着石缝往他脚边流。“不……不是我……”王浩疯狂后退,共鸣拳套在他手里像块烙铁,“我不会伤你们的!”
“你会。”幻境里的王浩咧嘴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你总说自己力气大,可连三百斤的玄铁都扛不稳,连‘崩劲’都控制不好……上次在城墙头,若不是玄哥拉你,你那一扁担早就劈碎了阿竹的药箱!”
“我没有!”王浩怒吼着挥拳,却打在空处。他看着自己的拳头,突然想起突破七层那天,玄铁锭砸在地上的坑,想起虎三说“力气大不算啥,能收住才叫本事”。他一首怕自己跟不上林玄,怕自己的蛮力会惹祸,这份恐惧被无限放大,竟成了伤己伤人的利刃。
“控制不住的力量,不如没有。”幻境里的自己一步步逼近,拳头带着破空的风,“砸了它!把这拳套砸了,你就不用再怕了!”
王浩的手真的抬了起来,拳头对准了共鸣拳套。可就在他要砸下去时,耳边突然响起林玄的声音:“炼体六层怎么了?你王浩的扁担,护着药箱的时候,比谁都稳!”
是上次在黑风口,他用扁担挡住蛮族箭雨时,林玄说的话。
“对……我是力气大,可我也能护着人!”王浩猛地回神,共鸣拳套突然发烫,与他的气血产生剧烈共鸣。他不再抵抗那些翻涌的力量,而是学着林玄教的法子,将气血往丹田沉,再顺着经脉缓缓导出——“崩劲”在他拳面炸开,却不是向外,而是向内收缩,像把收住的刀。
“砰!”
幻境被这股收放自如的力量震得粉碎。王浩喘着粗气,看见林玄站在不远处,玄铁剑上的血还在滴,两人的目光在黑暗中相遇,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亮。
通道两侧的晶石重新亮起,蓝光比刚才更柔和。岩壁上的图腾泛着微光,像是在无声地赞许。林玄走过去,拍了拍王浩的肩:“刚才那拳,收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