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站在冰火泉眼交汇处的石台上,指尖刚触到左侧喷涌的寒冰泉,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经脉疯跑,像无数冰针在钻骨头缝。他猛地攥拳,暗金气血瞬间涌遍全身,将寒意逼退半寸,额角却己沁出冷汗——这“冰火九重天”的关隘,比残卷里写的更狠,左侧冰泉蚀骨,右侧岩浆灼心,中间的石台温度瞬息万变,刚被冻得牙关打颤,转瞬就被热浪燎得皮肤发烫。
“玄哥,要不先歇会儿?”王浩蹲在安全区的岩石上,手里攥着块湿布,看着林玄后背的衣服先结霜再冒烟,急得首搓手,“你这都撑了三个时辰了,气血都泛起白霜了!”
林玄没回头,喉间溢出一声闷哼。他正按照残卷所述,引导气血在冰火交界处反复冲刷经脉:冰泉涌来时,便凝神将气血凝成坚盾,逼着寒气淬炼筋骨;岩浆漫上石台时,又放任气血如火焰般翻腾,借热度熔解淤塞。每一次交替,皮肉都像被扔进锻铁炉又猛地按进冰水里,痛得他视线发花,却死死盯着石台上刻的“金身”二字——那是守石人阿爷特意凿上去的,说能稳住心神。
“气血乱了。”林玄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他能感觉到丹田处的气血因冰火交替变得躁动,像群要破笼的野兽。按照残卷指引,他缓缓下蹲,双手按在石台中央的凹槽里,那里嵌着块星纹钢碎片,正是之前王浩硬塞给守石人阿爷、又被老人偷偷还回来的那块。
星纹钢一触即热,顺着掌心往体内钻,竟成了气血的“定海神针”。林玄闭眼,脑海里浮现出守石人阿爷的话:“金身不是硬扛,是让冰火当锤子,把气血敲成一块整钢。”他试着让躁动的气血顺着星纹钢的纹路流转,寒冰来时便缩成一团,借钢的凉意镇住火气;岩浆涌时便舒展经脉,随钢的热度散开火劲,一收一放间,竟慢慢找到了节奏。
王浩看得眼睛发首,只见林玄身上的暗金光芒渐渐变深,起初像蒙着层雾,后来竟透出青铜般的光泽,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古铜器上的云纹。有次岩浆漫过脚踝,林玄没躲,任凭热浪舔过脚背,那皮肤竟只泛红,没像之前那样起燎泡。
“成了!”王浩猛地跳起来,差点把手里的湿布扔出去。
林玄缓缓睁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他抬手,指尖在岩浆边缘轻轻一点,岩浆竟被弹开半寸,留下个清晰的指印。再摸向冰泉,寒气只在皮肤表面凝成白霜,进不了皮肉半分。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脖颈,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像青铜铸件在转动。
“这……这皮肤赶上铁甲了吧!”王浩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用拳头碰了碰林玄的胳膊,只觉硬邦邦的,跟敲在青铜鼎上似的,“玄哥你现在挨一斧头,是不是能把斧头震断?”
林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皮肤泛着沉稳的青铜色,暗金气血在皮下流转,再没了之前的躁动。他忽然一拳砸向旁边的岩石,“嘭”的一声,岩石裂了道缝,拳头却连点白印都没留下。
“还不够。”他摇摇头,声音里带着股金石般的质感,“残卷说,金身境分三重,这才刚到‘铜皮’,后面还有‘铁骨’‘玉髓’呢。”话虽如此,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刚才冰火交替的折磨没白费,至少现在面对傀儡的刀斧,不用再靠闪避了。
王浩赶紧递上水壶:“管他几重,先喝口水!你这青铜皮再硬,也得润润嗓子不是?”他看着林玄喝水时喉结滚动,那皮肤竟连吞咽的弧度都带着股刚硬的美感,忍不住咋舌,“玄哥,你现在去撞城门,估计能把城门撞个窟窿。”
林玄失笑,刚想说话,却见守石人阿爷拄着拐杖站在远处,冲他点头:“不错,没把自己炼废。这‘铜皮’境最忌急功近利,你能让气血跟着星纹钢走,算是摸到门了。”老人顿了顿,指了指冰火泉深处,“里面还有块‘玄铁母’,能助你练‘铁骨’,就是得等你这身子骨再适应适应——别学你那愣头青兄弟,上次非要硬闯,结果把自己冻得三天说不出话。”
王浩顿时红了脸,挠着头傻笑。林玄望着冰火泉深处翻滚的水花,青铜色的皮肤上金光微动:“等我把‘铜皮’练稳了,就去会会那玄铁母。”他能感觉到,这具被冰火淬炼过的身体里,正憋着股新的劲,像块刚出炉的青铜,等着被再敲打出更锋利的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