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十岁学剑,十五岁学易,三十岁大成,进窥天人之道。天地宇宙间,遂再无一可与抗手之辈。转而周游天下,南至天竺、暹国,西至波斯、欧陆,北至斡罗思,遍访天下贤人,竟无一可足与吾论道之辈。废然而返。始知天道实难假他人而成。乃自困于此十绝关内。经九年潜修,大彻大悟,解开最后一着死结,至能飘然而去。
留字以记。
令东来立”
传鹰热泪盈眶,这令东来的确使人高山仰止,不能自已。
忽然“隆隆”之声传入耳际,石殿的大门已开始升起。
传鹰向厉工招呼一声,向正在关闭的大门掠去。
可是厉工依然卓立当地,全无动身之意。
传鹰明白厉工再不会走了,他要留在此地,学令东来般,勘破生死之秘。
这就是他们的“决斗”。
大石门一道又一道在他的身后关上,转瞬传鹰站在大门之外。
太阳又露出万丈光辉,但厉工已自闭于这十绝关内,最少要十三年之后,方可重开。
传鹰心中正盘算无上宗师“最后一着”意何所指,是否为《战神图录》那最后一幅石刻:“破碎虚空”?
丙辰年十月,距“魔宗”蒙赤行和传鹰两人在杭州镇远大道决斗后两年。
龙尊义声势愈来愈大,在广东海陵山附近投海而死的抗蒙名将张世杰的旧部、宋室的余兵纷纷来归,龙尊义来者不拒,建立起一支达二十万人的部队,聚集在鄱阳湖旁的龙兴,密谋北上攻击思汉飞囤集在北面数百里外、长江旁重镇武昌的大军,大战一触即发。
这日黄昏时分,一乘健马载着一个身材健硕、意气轩昂的男子,马旁插了一枝长丈八的漆红长枪,背后跟随了十多个全副武装的骑士,身上均绣有一个龙字,原来都是龙尊义的部属。
十多骑往城门驰去,显然是要离开龙兴。
众人来到城门,该处防卫森严,满布龙尊义的军队。
一个领导模样的军官,走了上来,面无表情,摆足架势,硬要看出城的手令。
那带头男子身后众人齐声骂道:“我们左先锋‘红枪’谭秋雨,与右先锋祁碧芍小姐并为龙帅座下两支擎天大柱,你不懂睁眼看清楚吗?”
“红枪”谭秋雨高踞马上,面目阴霾密布,一声不响。
那拦路的军官道:“史其道副帅的指令如此,请谭爷切勿见怪。”
这人说话慢条斯理,令人更是气愤。
“红枪”谭秋雨大喝一声,如平地起了一个焦雷,全场所有人均心头如被雷击。
谭秋雨一把提起红枪,幻出满天红影,向那拦路的军官刺去。
枪影忽又散去,红枪回插在骏马之旁。
谭秋雨淡淡道:“我的红枪,就是本人的通行证。”
那军官全身衣衫尽破,面色苍白如死人,令人担心他会被吓得胆破而亡。
谭秋雨一夹马腹,高速笔直向城门冲去,十多骑一声呼啸,一行十数骑,旋风般冲出城外,无人再敢拦阻。
“红枪”谭雨秋一枪之威,震慑全场。
十数骑全力奔驰,似要发泄刚才的闷气,很快驰出数里,路旁有间酒铺,谭秋雨勒马站定,跃下马去,拍台道:“拏酒来。”
谭秋雨一人独据一桌,面无表情地狂喝起来。
其他十数人另外坐开,不敢上来劝阻。
一阵蹄声自远而近,由龙兴的方向驰来。
马蹄声到酒铺前倏然而止。
一团红影飘了进来,直到谭秋雨对面坐下。
两人四目相投,正是与谭秋雨齐名的“红粉艳后”祁碧芍。
祁碧芍抢过他的酒杯,把一口烈酒仰头倒入咽喉,烈酒激起一脸红晕,倍添艳丽。
谭秋雨道:“碧芍,刚才那情形你不是没看到,龙爷一力主战,要知对阵沙场,蒙古铁骑天下无敌,我们宜守不宜攻,这次龙爷听那恶棍史其道之言,挥军北上,无异送羊入虎口。加上我军训练未足,新丁众多,参差不齐,争权夺利之辈,又高踞重位,照这样看来我们再难有希望。”
祁碧芍默默无语。
谭秋雨道:“碧芍,不如你退出此等局面,去找传大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