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方高手之众,竟然拦他不住。
传鹰暗呼碧空晴你来得及时,原来他油尽灯枯,几乎连站直身体也感到困难。碧空晴语声传来道:“田过客即将出现,你务要随他而去,这处让我俩应付。”
毕夜惊一声长啸,隔着一间屋顶向思汉飞躬身道:“思皇爷!毕某受你礼遇一生,无任感激,但望能赐准毕某与此人单打独斗,则毕某再无憾事。”
思汉飞略一沉吟道:“毕老师必能杀敌取胜,谨此先贺。”
蒙人最重英雄,若毕夜惊缩头不出,着实再无他容身之地,思汉飞不能不答应。
毕夜惊掠起,扑往高楼,众人一齐喝彩,才知此老阴沉至极,平日总收起几分功夫,保留实力。直力行一代宗师,连忙退至一角,丝毫不占毕夜惊阵脚未稳的便宜。
毕夜惊展开架式,双爪遥罩直力行,一时成对峙之局。
卓和突然厉喝道:“传鹰!刚才祁碧芍是否带走了《岳册》?”这一句话立时轰动全场,使人觉得路转峰回,摸不着头脑。
传鹰沉声道:“一点不错,传某终不负韩公度大侠之托,已成功将《岳册》由祁女侠交予龙尊义。”
全场登时哗然,有人估到传鹰必已先将《岳册》觅地收藏,只要他将藏册之所,告知祁碧芍,再由祁碧芍告知龙尊义,便大功告成。
思汉飞仰天长笑道:“尽管有神兵利器,若用者不得其人,施行不得其法,神兵利器,与废物何异?宋室百年积弱,气数已尽,我大蒙如日中天,纵横千万里,未尝一败,乱臣贼子何足道哉?”
卓和把握时机,将这番话用蒙古话大声向四周密布的蒙兵讲了一遍,众蒙人一齐欢呼喝彩,声震屋瓦,天地色变。
思汉飞寥寥数语,争回失去《岳册》的声威。
碧空晴和传鹰对思汉飞的气度颇为心折,两人英雄了得,并不会因与思汉飞对立而故意贬低他。
这时街上传来一阵呼喝,蒙人立即乱成一团,原来是十几只蛮牛,拖着一辆烈焰冲天的牛车,以惊人的速度,从长街的一端,直向传鹰和碧空晴立足的屋脊下狂冲而来。
牛车上放满木材,倒满松油,火势强猛,声势骇人。
一名胖子执着一柄长约三丈的大旗,在急奔的牛背上来回纵跃,挥舞得虎虎生风,挡路者无不给他撞得东倒西歪。
牛身上虽插有长箭,但牛群受伤后更是疯狂,将蒙人撞得倒飞而起。
田过客这一手漂亮至极。
转瞬间,狂牛和牛车冲破了蒙军的重围,来到传、碧二人脚下。
碧空晴一掌拍在传鹰后,跟着反手一拐,把攻来的思汉飞扫开。
传鹰只觉碧空晴掌上传来一股大力,整个人凌空扑出,一直跃至离田过客还有两丈许远,其势已尽,急往下跌,传鹰浑身乏力,暗叫我命休矣。
田过客大喝一声,大旗卷来,接过传鹰,连旗带人,冲破了蒙人铁筒般的围困,带着满天火焰,往西逃去。
田过客把传鹰放在一只狂牛的背上,他心知逃过蒙军容易,要甩掉卓和等高手,却是绝无可能。
田过客跃下街心,十多名以卓和为首的高手已在十丈外迅速追来,田过客耳中听到牛车带着传鹰奔去的足音,当下稍觉安心,一挥手中大旗,决意死守此地。
碧空晴和思汉飞两人的形势亦是千钧一发。
思汉飞似乎半点也不把传鹰的逃走放在心上,一振手中长矛,长笑道:“能与碧兄一决高下,亦是人生快事。”
碧空晴发髯根根直竖,把气功运至极尽,腰背俯前,双拐反而收后,喝道:“思兄名列蒙古三大高手,不知可有胆量与本人单打独斗,否则我将全力突围。”
思汉飞暗赞碧空晴,这人看来豪迈不羁,其实思考细密。
因为即使他能战胜思汉飞,亦必然元气大伤,眼下蒙人千军万马,兼之高手如云,他如何能闯出重围?
所以思汉飞若不许下诺言,碧空晴唯有趁现在的最佳状态下,拼命逃走。
思汉飞乃不世之雄,断然道:“碧兄无论胜败,只要不是当场败亡,我以蒙古大汗之名,保证无一人拦阻你。”
他不说以思汉飞之名,而说蒙古大汗,是怕不幸他落败身亡,蒙人情急违命,显示出他的自负和诚意。思汉飞又以蒙语向四周的蒙人说了一次。碧空晴暗暗心折。
思汉飞长矛缓缓划动,生出一股股利如刀刃的气流。
碧空晴一声暴喝,轰动全场。四周传来瓦碎的声音,可见这一喝之威。
思汉飞在他第二声暴喝前,长矛飞刺。
这一矛像波浪般起伏飙前,每一次沉下、每一下冒起,矛势反而更趋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