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她来了。这一次,她不仅要赈济百姓,整顿边贸,更要彻底拔除世家勋贵在西北的根基,让商部新政在西北落地生根,让西北的百姓,也能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
永熙十三年的秋,大靖的西北大地,早已被旱灾折磨得满目疮痍。
从潼关往西,沿途皆是干裂的土地,地里的庄稼早已枯死,只剩下枯黄的秸秆,在秋风中瑟瑟发抖。道路两旁,随处可见流离失所的百姓,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牵着孩子,有的背着老人,一路向西,想要逃到甘州、肃州等地,寻找一线生机。偶尔能看到几座村庄,早已荒无人烟,房屋倒塌,井台干涸,只有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村口的枯树下啃食着草根,满目凄凉。
苏芜的队伍一路西行,所经之处,皆开仓放粮,救济百姓。每到一个州县,苏芜都会亲自登岸查访,查看百姓的受灾情况,询问赈灾粮的拨付情况,对那些拖延赈灾、敷衍塞责的地方官员,当即以节钺下令,革职查办,交由芜锦卫看管。对于那些无家可归的百姓,苏芜则让惠民商社的伙计就地搭建粥棚,供应热粥,同时组织百姓开垦荒地,挖掘水井,发放种子,让百姓能自食其力,不再流离失所。
青禾则每日忙前忙后,一边帮苏芜整理文书,记录各地的受灾情况和赈灾进度,一边照料苏芜的起居,提醒她注意休息。西北苦寒,风沙大,苏芜的脸颊被风沙吹得干裂,手上也磨出了茧子,可她依旧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忙到深夜才歇息,从未有过一句怨言。青禾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也知道,苏芜的心中,装着的是西北的万千百姓,她不能停,也不敢停。
王大则统领着芜锦卫和惠民商社的护卫,一路护送粮草,保障苏芜的安全。西北的世家勋贵残余势力,见苏芜的队伍一路赈灾,整顿吏治,早已恨之入骨,多次派人暗中偷袭,想要抢夺粮草,刺杀苏芜,却都被王大与芜锦卫一一化解。芜锦卫的女子,身手矫健,心思细腻,不仅能上阵杀敌,还能深入民间,收集情报,成为了苏芜在西北最得力的耳目;惠民商社的护卫,皆是寒门出身,深知百姓的疾苦,为了保护赈灾粮,保护苏芜,个个奋勇当先,以命相搏。
这一日,队伍行至甘州府,甘州是西北的重镇,也是此次旱灾最严重的地区,更是北方勋贵残余势力的核心腹地。成国公朱启元被削爵后,其族弟朱启山便占据了甘州,自封为甘州守备,手握甘州府的兵权,截留了朝廷拨付的所有赈灾粮,囤积在府库之中,高价售卖,大发国难财,同时暗中勾结党项部落的激进派,资助他们兵器粮草,让他们在边境作乱,以此要挟朝廷,想要恢复朱家在西北的势力。
苏芜的队伍刚抵达甘州城外,就看到甘州府的城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士兵,个个手持弓箭,严阵以待,城门之上,挂着一面大旗,上书一个大大的“朱”字。朱启山身着铠甲,立于城门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苏芜的队伍,语气倨傲:“苏芜,你乃一介女子,竟敢夺我朱家之利,削我兄长爵位,今日还敢擅闯甘州,真当我甘州无人不成?”
苏芜勒马立于队伍前方,抬眸看向朱启山,声音冷冽:“朱启山,你身为勋贵子弟,不思镇守西北,安抚百姓,反倒截留赈灾粮,大发国难财,勾结党项部落,挑起边患,克扣边军饷银,置边军生死于不顾,此等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之徒,人人得而诛之。朕赐我节钺尚方宝剑,可节制西北诸州官员,先斩后奏,今日,我便替陛下,替西北百姓,取你项上人头!”
“放肆!”朱启山大怒,“苏芜,你竟敢口出狂言!我甘州有精兵三万,你这点人马,也敢与我抗衡?今日,我便让你有来无回!”
说罢,朱启山挥手,城墙上的士兵立刻拉弓搭箭,朝着苏芜的队伍射来。箭雨如蝗,朝着队伍疾驰而去,王大当即下令:“防御!”
两千惠民商社的护卫立刻举起盾牌,组成一道坚固的盾墙,挡住了箭雨。芜锦卫的女子则纷纷拿出火铳,朝着城墙上的士兵射击,“砰!砰!砰!”的枪声震天,城墙上的士兵瞬间死伤惨重,纷纷倒地。
苏芜深知,朱启山手握甘州兵权,硬拼只会徒增伤亡,且甘州百姓还在城中,硬攻城池,必会伤及百姓。她抬手示意队伍停止进攻,对着城墙上的朱启山朗声道:“朱启山,你以为你依仗精兵三万,便能负隅顽抗?你可知,你勾结党项部落,资助他们兵器粮草的证据,我早已掌握?你可知,边军主将李将军,早已对你的所作所为忍无可忍,今日便会率边军前来,与我一同讨逆?你可知,甘州百姓对你截留赈灾粮的行为恨之入骨,早已暗中准备,欲里应外合,推翻你的统治?”
朱启山的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确实勾结了党项部落,也确实克扣了边军饷银,边军主将李将军早已对他不满,只是碍于他手中的兵权,一直隐忍不发;而甘州百姓,因他截留赈灾粮,早已民怨沸腾,城中确实有不少百姓暗中想要反抗。苏芜的话,字字戳中他的要害,让他不由得心中发慌。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尘土飞扬,一支数万人的军队,朝着甘州城疾驰而来,为首的一位将军,身着银色铠甲,手持长枪,正是边军主将李将军。李将军勒马立于苏芜身侧,对着城墙上的朱启山大喝道:“朱启山,你勾结外族,截留赈灾粮,克扣军饷,罪大恶极,今日,我率边军三万,前来讨逆,识相的,速速开城投降,否则,踏平甘州城!”
城墙上的士兵,见边军大军压境,早已军心大乱。他们大多是甘州本地的百姓,因旱灾流离失所,被朱启山强征入伍,本就对朱启山的所作所为不满,如今见边军前来,更是无心恋战,纷纷放下弓箭,想要投降。
朱启山见大势已去,想要拔剑自刎,却被身边的亲兵死死按住。亲兵们早已对朱启山不满,纷纷倒戈,打开了甘州城的城门,将朱启山绑了起来,送到了苏芜面前。
苏芜勒马下马,走到朱启山面前,目光冷冽:“朱启山,你可知罪?”
朱启山瘫在地上,面如土色,却依旧嘴硬:“苏芜,我朱家世代镇守西北,功不可没,你今日废我兄长,擒我于阵前,他日,我朱家定当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苏芜冷笑,“你朱家镇守西北,本是职责所在,却借着权势,垄断边贸,克扣军饷,如今更是截留赈灾粮,勾结外族,此等罪行,死不足惜!”
说罢,苏芜抬手,拔出腰间的尚方宝剑,剑光一闪,朱启山的人头落地,鲜血溅在干裂的土地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
甘州城的百姓,见朱启山被斩,纷纷走出家门,跪在地上,对着苏芜连连磕头:“苏尚书,您真是我们的活菩萨啊!您为我们除掉了朱启山这个恶霸,我们终于有活路了!”
苏芜扶起百姓,轻声道:“诸位乡亲,不必如此。我乃朝廷尚书,赈济百姓,除暴安良,是我的本分。今日,我便开仓放粮,平价售盐,让大家都能吃上饱饭,穿上暖衣。”
话音未落,百姓们纷纷欢呼起来,声音响彻甘州城的上空。
苏芜进入甘州府后,当即下令打开府库,将朱启山截留的赈灾粮全部拿出,开仓放粮,以一石米三百文的平价,售卖粮食给百姓;同时,将朱启山囤积的食盐全部拿出,以朝廷统一定价售卖,让百姓吃上平价盐。又下令彻查朱启山的党羽,凡是参与截留赈灾粮、勾结外族的官员,一律革职查办,罪大恶极者,当即斩首;对于那些被朱启山强征入伍的百姓,一律遣散回家,发放粮食和种子,让他们回家务农。
青禾则带着芜锦卫的女子,深入甘州城的大街小巷,安抚百姓,记录百姓的受灾情况,为百姓发放药材和布匹,治疗那些因旱灾和饥饿生病的百姓。王大则统领着惠民商社的护卫,接管了甘州府的城防,维护甘州城的治安,同时组织百姓开垦荒地,挖掘水井,重建家园。
短短十日,甘州府的局势便稳定下来,百姓安居乐业,街头巷尾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再也不见往日的流离与凄凉。
解决了甘州的内乱,苏芜便着手处理党项部落的边患问题。
党项部落盘踞在西北边境,分为三大部落,分别是亲靖的拓跋部落,以及激进的野利部落、米擒部落。朱启山在位时,为了垄断边贸,故意打压拓跋部落,暗中资助野利、米擒部落,挑唆他们在边境作乱,抢夺百姓财物,袭击大靖边军,致使边贸断绝,百姓流离。苏芜深知,想要平定边患,不能一味用兵,只能以和为贵,分化瓦解党项部落,扶持亲靖的拓跋部落,打击激进的野利、米擒部落,同时恢复边贸,让党项部落有利可图,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边患问题。
于是,苏芜派林薇,芜锦卫统领,带着十名芜锦卫女子,前往党项拓跋部落的驻地,面见拓跋部落的首领拓跋烈,表达大靖想要和平共处、恢复边贸的意愿。林薇身着党项服饰,深入党项部落,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勇气,赢得了拓跋烈的信任。拓跋烈本就希望与大靖和平共处,恢复边贸,只是碍于野利、米擒部落的逼迫,以及朱启山的打压,才一直隐忍不发。如今苏芜派林薇前来,表达和平意愿,拓跋烈当即欣然同意,与林薇定下盟约,愿意与大靖联手,共同打击野利、米擒部落的激进派,恢复边贸。
苏芜得知拓跋烈的意愿后,当即率领边军与惠民商社的护卫,联合拓跋部落的士兵,朝着野利、米擒部落的驻地进发。野利、米擒部落的激进派,虽有朱启山资助的兵器粮草,却终究是乌合之众,根本不是大靖边军与拓跋部落士兵的对手。双方交战数次,野利、米擒部落的激进派节节败退,最终,野利、米擒部落的首领被迫投降,愿意接受大靖的管辖,与大靖和平共处,恢复边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