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打人?”
乐永涛听见乐隐这声带着哭腔的辩解,勉强沉住呼吸,“那你说说,昨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昨天行舟离开后,那群人就轮番起哄让我喝酒。”
乐隐维持着声线里的温软,先说真话铺垫,“我、我酒量很差,又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喝了几杯。”
“后来实在醉得太难受了,才独自跑到了外面的洗手间。我知道自己出门在外的一举一动,代表得都是三房的形象,所以想着躲起来醒醒酒。”
这番话说得乖巧又得体,乐永涛微不可察地颔首。
坐在边上的孙宁香感受到了丈夫态度的松动,有意引导,“小隐,你是喝醉了酒才出手误伤了楚山?”
“我听说,他的脑袋可是肿了好大一块!”
“……”
乐永涛向来听风就是雨,才刚舒缓的眉心又拧住了。
是啊,平日里乖巧,但喝醉酒就敢把人打伤,那传出去也不像话!
乐隐将夫妻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并不着急反驳,而是重复着“无力”的辩解。
“不是的,我真的没有打人,是楚山、是他,他……”
他垂落在边上的双手绞着衣角,支支吾吾的模样吊足了众人的好奇心。
等得久了,乐永涛干脆逼问,“乐隐,有话直说!没人敢为难你!”
乐隐看准时机,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害怕的遭遇,声线里带着浅而易见的颤抖,“楚山跟着我到了洗手间,还拿着酒杯向我示好。”
“结果聊着聊着,他突然就扑了上来!”
“他说开了酒店房间,而且想、想让我上去和他做那种事情。”
什么?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变了神色。
乐隐对上乐永涛略显震惊的视线,不着痕迹地转移了矛盾重心,“我说了我是乐家的人,想让楚山看在我们家的面子放尊重点,但他压根没有当成一回事。”
“他反而说我们三房小门小户,我又是从乡下来的土包子,玩了就玩了。”
乐永涛活了大半辈子,一来看重颜面,二来看重利益。
乐隐这番精心编排的话,几乎一下子就拿捏了他的命脉!
乐永涛拍桌震怒,“岂有此理!”
楚山这哪里是看不起乐隐?
分明就是不把他背后的乐家三房放在眼里!
“我知道我打不过他,只是躲了一下,是他自己喝了酒没站稳,撞在了洗手台上。”
乐隐的睫毛不安闪动,脸上仍然带着强烈的惶恐,“我看见他磕晕倒在地上了,实在太害怕了,人也难受,所以才跑了出去没管他。”
孙宁香不信这套说辞,下意识地反驳,“小隐,这事可不能胡说!”
乐隐收回之前吞吞吐吐的态度,急了一瞬,“是真的,我没有撒谎!”
说着,他又纠结地看了一眼乐行舟,欲哭无泪,“我知道楚山少爷是行舟的朋友。”
“我刚刚就是怕我说出来的话没人会相信,而且楚山他肯定也会不承认的!”
在餐桌边上悄悄围观的佣人们听见这番解释,内心的天平不约而同地偏向了乐隐——
这小少爷内向又怕事,身子骨瞧着还弱,刚出院就能把人打伤?只怕是受了欺负都不太敢拿回家说呢!
怪不得刚才犹豫了大半天都不敢张口!
瞧这漂亮小脸蛋都委屈成什么样了?可怜哦!
乐永涛同样听得火冒三丈,粗气一哼。
他一时不忍心去责怪胆小怯懦的小儿子,反而对着妻子厉声斥责,“你还在怀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