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口系紧。嘴唇反复舔。提到天魔时瞳孔收缩。‘不许再提’的最高级别封杀。最近半个月变得比以往更冷。净水符领取量翻了三倍。”
“还有一件事。”
“前天晚上子时。我在忘情峰后山的灵草园采雷引草,需要子时雷气最盛的时候才能摘。我看到师父从西峰方向回来。”
“西峰。万魔窟在西峰山腹。”
“子时从万魔窟回来的师父。第二天领口扣到最高、嘴唇反复舔、提到天魔就变脸的师父。”
苏浅梦把背靠着松树,仰头看着枝叶间漏下来的碎金色日光。
她笑了。
不是在柳如烟面前那种乖巧的、撒娇的、无害的笑。
是一种很轻的、从喉咙深处逸出来的、像猫咪发出呼噜声一样的笑。
“那个天魔。”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能让我那个连‘喜怒哀乐’都戒了一百年的师父……”
“露出这么多破绽。”
她从松树上直起身,拍了拍道袍上沾到的松针碎屑。
转身。迈步。沿着山路往回走。
步伐轻快。裙摆微扬。看上去就像一个练完剑后心情不错的小师妹在散步。
如果有人从她身后看,会注意到她的右手食指在袖子里无意识地敲击着拇指指节。一下、两下、三下。像在计数。又像在盘算。
寒露·二十。
苏浅梦照常去忘情峰给师父请安。照常被“嗯”了一声打发走。照常笑眯眯地说“师父再见”然后蹦蹦跳跳地离开。
她没有再提万魔窟。没有再提天魔。没有再提任何可能触发师父异常反应的关键词。
乖得像一只刚吃饱的猫。
但吃饱的猫不代表不饿了。只是在等下一顿。
二十日午后,苏浅梦坐在自己的厢房里。
桌上摊着一卷功法笔记,笔尖蘸了墨却一个字没写。
她托着腮,杏眼微眯,盯着窗外远处西峰的轮廓看了很久。
那座山腹里关着一个天魔。
她的师父每隔几天就会在深夜去见那个天魔。
而她的师父回来之后会变得更冷、更紧绷、更反复地清洗自己。
“万魔窟第七区。六道封印铁门。只有主监管者才有权限通过。”
“我没有权限。”
“但师父有。”
“如果我想见那个天魔……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师父不得不带我进去的理由。或者一个能让我绕过师父直接进去的方法。”
“不急。”
“先收集信息。师父什么时候去、待多久、回来之后的反应有哪些变化。记录下来。找规律。”
“猎人不会在没摸清猎物路径之前就下套的嘛~”
她提起笔。在功法笔记的空白处,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简写符号记下了两行字。
然后翻回正文,开始认认真真地抄写功法。
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像个好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