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之后。
像往常一样,寺田聪在助理室给证物贴标签、录数据。突然,手机响了。一看屏幕,显示的来电人居然是今尾正行——第三强行犯搜查第八系的系长,也是寺田聪以前的顶头上司。他找我能有什么事?寺田聪这样想着,有点紧张,但还是接通了电话。
“您好,我是寺田。”
“今天早上,鸟井警部补提交了辞呈,同时去自首了。”
今尾开门见山地说。
“啊?”
“昨天晚上,鸟井来我家了。他跟我说自己参与了十五年前中岛面包公司企业恐吓·社长遇害案。”
寺田聪这才回想起来,鸟井警部补曾经说过他和今尾是警察学校的同期同学,关系甚笃。
“这不就是鸟井当年负责的案件吗?我不明就里,就多问了几句。然后那家伙就一五一十地把十五年前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我。我问他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想起来说,一直缄口不言让它石沉大海不就得了?他才告诉我,原来是你们馆长给他打了电话,完美地还原了案发当时的真相。你们馆长还撂下句狠话,让他两天之内前去自首,这样的话监察室还可以从轻量刑,否则……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于是他告诉我自己决定提交辞呈,然后去自首,免得被逮捕得太难看。”
寺田聪呆呆地握着手机,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鸟井所做的事情自然是不可原谅,但那家伙真的是个办案的好手。他和我是同期,也共同为事业打拼过。因为太热心于工作,几乎顾不上家里的事,后来老婆也跟他离婚了。那个时候女儿还小,就被判给母亲抚养,想见上一面都难。那家伙别提有多失落了。这件事正好发生在十五年前那起案件之前,鸟井之所以会闯了那么大的祸,恐怕这也是原因之一吧……”
寺田聪依然无言以对。
“直到现在,那家伙都还是孤身一人,见不到已经成年的女儿。他的生活价值,全部压在了刑警这份工作上。可就连这点儿价值都被你们馆长给剥夺了。那个吊车尾的高级公务员压根儿就不知道鸟井有多优秀,只为了打发无聊就把他送上刑场让人羞辱。而你,肯定也没少帮忙。听好了,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黑白不分?也许吧。反正我是绝对不可能原谅你的。你现在还妄想着哪天重新回到搜查课是吧?放心,我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本来你要是肯在赤色博物馆里老老实实地待着,我或许还能考虑考虑哪天把你弄回来。现在你居然和那个高级公务员沆瀣一气,真是自毁前程。只要我还在这里一天,你就死了这个心吧!”
“……你应该没有那么大的权力。”
“真是狗眼看人低。反正在退休之前你肯定是回不来的,你就在那个破地儿一直待到腐烂发臭,然后悲惨地退休吧!”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寺田聪握着手机,沉默良久。抬起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通往隔壁馆长室的门已经打开了。绯色冴子凝视着这边,冰冷紧致的面庞看上去愈发地苍白了,甚至都有些发青。
“——抱歉。”
红色的嘴唇微微**了一下。看来,她好像已经听见他和今尾的对话了。
“不,您没必要为这件事道歉。不管事件的真相如何,将其公之于众,本来就是警察的使命。”
“……是吗?”
“是的。”
“那么从今以后,你还愿意和我一起工作吗?”
“当然愿意。”
寺田聪第一次看见馆长的脸上浮现出笑容。虽然有些笨拙,却是真正的微笑。
“谢谢。”她说。
[1]搜查一课,隶属于日本警视厅刑事部,专门负责侦查严重案件,包括杀人、抢劫、强奸、绑架或纵火等罪行。
[2]强行犯系,隶暑警视厅刑事部搜查课的一个小组,具体负责侦办强盗、杀人、绑架、性侵等重大案件。
[3]警部,日本警察的警衔,其职位在警察本部或警视厅就是某系的系长或者某课的课长补佐。日本警察阶级由高到低依次为:巡查—巡查长—巡查部长—警部补—警部—警视—警视正—警视长—警视监—警视总监。
[4]日本企业很多都实行终身雇佣制。当公司想辞退某些员工,而员工又不愿提前退休时,公司就把他们安排到所谓的“逼退室”,让他们觉得太过无聊且感到羞耻而自行辞职。
[5]专务,日韩股份公司职务名,比社长低一级。
[6]日本电报电话公司(NipponTelegraph&Telepho。
[7]日本铁路公司(JapanRailways)的简称。
[8]SIT,英文全称为SpevestigationTe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