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墨下了车,伸了个懒腰。
郊外的空气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远处是连绵的山,近处是哗哗的河水,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想就地躺下。
她打开车门把玄青和穗穗放出来,穗穗像颗炮弹一样冲了出去,在草地上打了几个滚,浑身的毛沾满了草屑。玄青慢悠悠地走出来,抖了抖毛,用鼻子嗅了嗅空气,然后迈着从容的步伐,像领导视察一样巡视了一圈场地。
“念念呢?”时墨问。
“在车上睡觉呢,刚醒。”周晓娟转身从车里把女儿抱出来。小家伙三岁多,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粉色的小裙子,圆滚滚的像个糯米团子。她揉着眼睛,一脸没睡醒的迷糊样,看到时墨的瞬间,眼睛一下子亮了。
“姑姑!”念念奶声奶气叫了一声,张开两只小肉手就要扑过来。
时墨赶紧弯腰接过小家伙,掂了掂分量,笑着对周晓娟说:“又胖了,你妈给你喂什么了?是不是顿顿吃肉?”
“你可别提了,就爱吃肉,青菜一口都不碰,愁死我了。”周晓娟无奈地叹气,“每顿饭都要追着喂,不喂不吃,喂了也不一定吃。”
“可以把菜剁碎了混在肉馅里,给她做蔬菜饼。”时墨捏了捏念念的小脸蛋,“念念乖,姑姑下次给你做饼饼好不好?”
“好!”念念脆生生地应了,小手搂着时墨的脖子不撒手,在她脸上糊了一口口水。
念念跟时墨亲热了一会儿,就被草地上跑来跑去的穗穗吸引了注意力。她扭着身子要下去,时墨把她放在草地上,对玄青说:“玄青,看好念念,别让她乱跑。”
玄青像是听懂了一样,走到念念身边蹲下来,尾巴一甩一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像个尽责的保镖。念念抓住玄青的耳朵,咯咯地笑,玄青也不恼,就那样蹲着让她抓。穗穗撒欢跑了一圈回来,在念念脚边打滚,露出白花花的肚皮,逗得念念笑个不停。
“你这俩狗真是通人性。”周晓娟看着念念和两只狗玩得开心,羡慕道。
时墨没接话,拿起一串鸡翅开始腌。她的手法很熟练,料酒、生抽、蚝油、孜然粉,一样一样地加进去,带上手套抓匀。
周晓娟在旁边串着肉串,串了几串,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墨墨,我问你个事儿,你别嫌我多嘴。”
“什么事?”时墨头都没抬,继续给鸡翅按摩。
周晓娟左右看了看,见时建军和谢时昀在远处忙活烤炉的事,念念和狗跑远了,才凑到她耳边说:“你跟时昀结婚有四年了吧?怎么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时墨手里的鸡翅差点没拿稳:“晓娟,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是我想问,是妈想问。”周晓娟叹了口气,一脸“我也是被逼的”的表情,“咱妈天天在家念叨,说你们俩身体看着都挺好的,怎么就没孩子呢?又不好意思直接问你,怕你不高兴,就托我来打听打听。要是真有什么毛病,赶紧去医院看看,现在医学发达都能治。”
时墨哭笑不得,她总不能说“我们俩还没同房”吧?那她妈非得当场晕过去不可。
她面不改色地看着周晓娟道:“我们没毛病,就是没打算要。”
“没打算要?”周晓娟瞪大了眼睛,声音一下子大了,又赶紧压低声音,“那怎么行?结了婚早晚都得生孩子,咱们女人就得趁年轻,恢复得快。你看念念,多可爱啊,你就一点都不心动?”
时墨把腌好的鸡翅码在盘子里,把手套脱下,靠在折叠椅上,望着远处跟狗玩得不亦乐乎的念念,语气懒洋洋的:“我们想过二人世界,不着急。时昀也是这个意思。”
“真的?”周晓娟半信半疑。
“真的。”时墨面不改色,表情十分坦荡。
周晓娟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那你们可得想好了,晚生不如早生。你要是拖到三十多,那就是高龄产妇了,到时候遭罪的是你自己!你看隔壁王姨家的闺女,三十三才生,生完两年都没恢复好。”
“知道了。”时墨摆摆手,“您老人家就别操心了,晓娟我发现这有了孩子变磨叨了。”
周晓娟无语地拍了时墨一下:“我还不是关心你,再说我生了念念感觉生活特别幸福,当然希望你也好。”
“好好好,谢谢关心哈。”时墨赶紧讨饶。
另一边,时建军和谢时昀正在烤炉前忙活。
“时昀,这炭不行啊,得再扇旺点,不然肉烤不熟。”时建军手里拿着大蒲扇,扇得满脸是灰。
“哥,我来吧,你歇会儿。”谢时昀接过蒲扇,手腕轻轻一转,炭火就旺了起来,冒出蓝色的火苗。
时建军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啧啧两声:“行啊你,现在家务活干得比我都溜。我妹这是把你调教出来了。”
谢时昀笑了笑:“她平时写剧本累,这些活我多干点应该的。”
时建军点点头,状似不经意地问:“时昀,你身体挺好的吧?”
“挺好的啊,怎么了?”谢时昀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就是……”时建军犹豫了半天,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像是有话说不出口,最后还是没忍住,“那个,你跟墨墨结婚四年了,怎么还没孩子啊?是不是……”
他凑得更近了一些,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是不是你那方面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