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慌了神,连着组了三次饭局,托了无数关系想要说情,求谢时昀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可谢时昀却连面都没露,只让老周带了一句话:“打我妻子主意,就该做好接受后果的准备。”
不到三个月,曾经在京城地产界小有名气的盛达地产彻底破产,公司被清算,李总欠下巨额外债,彻底从商圈销声匿迹。
消息传出,京城商界一片哗然。
众人这才看清,平日里温文尔雅、待人谦和的谢时昀,碰到时墨的事竟是这般杀伐果绝,半点情面不留。
“怪不得谢总下手这么狠,往人老婆身边安排人,换谁都不能忍!”
“活该!做生意就做生意,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这一切,时墨全程看在眼里。
小七在她脑子里实时播报谢时昀的一举一动,从查陈泽远的流水到封杀他,从收购对手的项目到让对方破产,事无巨细,连银行流水的数字都报得分毫不差。
时墨放下《大唐幻夜》的剧本,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宿主,谢时昀下手够狠的。】小七啧啧感叹,【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是这么个人?】
时墨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淡淡道:【还好。不然我出手,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小七被这话噎了一下,半晌才说:【……你们两口子,真是一个比一个狠。不过宿主,你不觉得谢时昀很双标吗?在外面雷厉风行,杀伐果断,在你面前就成了乖狗狗。但凡你松口,我感觉他能天天老婆长老婆短的喊你。】
时墨没再理它,低头继续打磨剧本,但嘴角弯起的弧度,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小七又嘀咕了一句:【不过这种双标,还挺好嗑的。】
时墨手里的笔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宿主您继续看剧本!】
墨昀影视的业务,在时墨的精准布局下,发展得如火如荼。
先是跟风拍摄的商业警匪片《都市猎人》,立项到上映仅用四个月,请来了香江知名动作导演指导打戏,主演全是公司自家签约的新人演员。
九十年代初,内地影院票价不过两三块,观众大多偏爱港台影片,可《都市猎人》凭借干脆利落的打戏、接地气的内地剧情、演员真挚的演技,硬生生打破市场偏见,首周末票房突破三百万,成了当年内地商业片的黑马。
紧接着,时墨投资的年代剧《胡同人家》登陆央视一套黄金档。这部剧聚焦京城胡同里的普通人家喜怒哀乐的年代剧,从七十年代末讲到九十年代初,跨度十几年。剧本打磨了大半年,演员全是公司自己签的老戏骨,拍摄时每个镜头都反复打磨。
播出当晚,收视率就破了百分之十五。第二周飙升到百分之二十五,成为当年收视率最高的电视剧之一。
大街小巷,家家户户的电视机都锁定在央视一套。胡傍晚吃完饭,街坊邻居搬着小马扎坐在院子里,边看剧边唠嗑,句句都是对这部剧的夸赞。
“《胡同人家》昨晚那集看了没?老太太分月饼那段,演得太真实了,跟咱们以前过日子一模一样!”
“看了!那些老演员演技真绝,都是被国营剧团埋没的好苗子,也就时总有眼光,肯给他们机会!”
“可不是嘛!国营剧团留不住人,人家时墨给的待遇好,创作自由,谁不愿意跟着她干!”
墨昀影视的口碑,就这样一部一部地积累起来了,彻底在内地影视圈站稳脚跟,口碑与人气双丰收。
而筹备已久的古建筑纪录片《华夏古建》,更是倾注了时墨全部心血。
她亲自担任总策划、总撰稿,带着摄制组跑遍大江南北。九十年代的拍摄条件极为艰苦,扛着笨重的老式摄像机,坐绿皮火车、挤长途中巴、走十几里山路,住宿全是乡镇简陋的招待所,吃的是粗茶淡饭。
为了拍好古塔的俯拍镜头,时墨跟着摄影师爬上四十多米高的古塔塔檐,秋风凛冽,吹得人站不稳脚,她死死抱住木柱,还不忘伸手稳住摄影师的脚架,拍完下来,摄影师双腿发软,她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嘀咕了一句:“要是有无人机,就不用这么玩命了。”
摄影师一脸茫然:“时总,您说的是啥?”
时墨笑笑,没解释。
纪录片的每一集,时墨都亲自撰稿。她把自己对古建筑的理解和热爱,化成了一个个动人的故事。她写工匠的精神,写历史的沧桑,写文化的传承,也写普通人与古建筑之间的情感羁绊。
有一集拍的是山西的一座唐代木构古寺。时墨在撰稿的时候写了这样一段话:“千年前,不知名的工匠在这深山之中,用斧凿和锯子,将一棵棵树变成了梁、变成了柱、变成了佛。他们没有留下名字,但他们留下的东西,比名字更长久。”
谢时昀在北京的办公室里看到这段文稿的时候,抚摸着纸张,随后把那一页复印了一份,夹在自己本子里。
第一季《华夏古建》共八集,拍了一年多,后期制作又花了半年。当样片送到央视的时候,台领导看了一集,当场拍板:“直接上黄金档,不用试播,这么好的片子,必须让全国观众都看看!”
播出当晚,时墨难得没有出差,和谢时昀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观看。电视里放着《华夏古建》的第一集,画面里夕阳下的古塔被镀上一层金光,旁白是时墨自己录的,她的声音不急不慢,带着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千年前,工匠们在这片土地上,用砖石和木头,筑起了他们对天地的理解。千年后,我们站在这里,隔着时光的尘埃,与他们对望。”
谢时昀已经好几个月没怎么见到时墨了。她不是在片场就是在路上,偶尔回北京也是开完会就走。此刻她坐在他身边,穿着家居的棉质睡衣,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身上带着刚洗完澡的皂香味。
他完全舍不得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