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人还没进来,声音先传了进来,又脆又亮:“时墨这孩子太有出息了!新书都上了报纸!咱们整个家属院都跟着沾光!我闺女回来说,她们单位好几个人都买了你的书,排了好长的队才签到名呢!”
“哎哟张婶,您太客气了,快进来坐!”李秀兰赶紧把人往里让。
张大妈一进门,看见时墨,眼睛一亮,把西瓜往茶几上一放,拉着时墨的手就不撒开了,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啧啧称赞:“瘦了瘦了,但是气色好了!比上回见你的时候精神多了!这孩子,越长越俊!”
“张婶您过奖了。”时墨笑着应道,给张大妈倒了杯水。
话音刚落,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是对门的王大叔和他媳妇刘婶,端着一盘花生米和一瓶二锅头,也笑呵呵地站在门口:“听说墨墨今天新书签售会,我们两口子来蹭蹭喜气,也没啥拿得出手的,你们可别嫌弃。”
“哎呀,刘姐你说的这是啥话,你们能来祝贺,我们就很高兴了。”李秀兰赶紧把人往里让。
紧接着,楼下的马阿姨,隔壁单元的孙奶奶,甚至连门卫老李头都来了,一个接一个,跟赶集似的。
不大的客厅很快就挤满了人,搪瓷茶缸摆满了茶几,说笑声差点掀翻了房顶。
张大妈闻到了厨房飘出来的饭菜香,知道人家要开饭了,也不好意思多待,但又不舍得走,拉着时墨的手,一脸期待地开了口:“墨墨啊,我不打扰你们吃饭,就有个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您说。”时墨笑着道。
“你下本书再写,能不能给大妈也安排个角色?”张大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时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又带着几分期待,“写啥都行,就是个名字都成!就写‘张翠花’三个字,让我也过过瘾!回头我也能跟老姐妹们吹吹牛,说我上过书了!”
时墨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刘婶立刻挤了过来,连忙道:“哎哟张姐,你可真能想!墨墨,也给我安排一个呗,就写我名字‘刘丹凤’,你随便发挥,卖菜的、扫地的都行!我不挑!”
“还有我!”一旁的李大爷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放,中气十足道,“时丫头,你可不能偏心啊!我是退休的机床厂老工人,你就写个老工人,帮着工地看材料,护着老构件,跟坏人斗智斗勇,这不正好贴合你的书嘛!就用我名字,李保国!多好听!”
“李大爷,这本书都完结了。”时墨哭笑不得道。
“那下本!下本你随便安排,把我身份按上就成!”李大爷一挥手,豪气万丈。
一群邻居七嘴八舌地说着,越聊越嗨,从角色安排聊到书里的剧情,又聊到时墨的高考,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完全把正主时墨晾在了一边。
张大妈说要当居委会主任,刘婶说要当裁缝铺的师傅,李大爷说要当工地上的老师傅,发现坏人,拦着不让坏人进去。
时墨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水杯,看着热热闹闹的一屋子人,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
这就是以前家属院的邻里情。热热闹闹,真心实意,一点不掺假。你家有事,全楼都来帮忙;谁家有喜事,全楼都来祝贺。虽然有时候吵得头疼,但那种人情味儿,是后来住进高楼大厦后再也找不到的。
正热闹着,她脑袋里忽然响起“嘀”的一声轻响。
那是系统给她设置的专属提示音,只有紧急消息才会用这个声音。
时墨脸上的笑没变,端着水杯的手却微微顿了一下。
【怎么了?】她语气平静地问道。
系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宿主,专案组那边的内部消息,孙思瑶今天下午离开签售会后,没有回住处,而是去了东郊的一个货运站。那个货运站,跟张敬山案里的一条线索对上了,之前张敬山供出来的一个下线,就是在那个货运站接的头。】
时墨手中的茶水晃了晃,她很快稳住,喝了一口茶水。
【她现在人呢?】
【跟丢了。】系统的声音更沉了,【货运站那边岔路多,她进去之后绕了两圈人突然就消失了,专案组的人现在还在搜。】
时墨垂下眼,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沿。
满屋子的人还在说说笑笑,没人注意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沉色。
【对了,宿主。】系统又开口提醒道,【孙教授家门外,有两个红色目标在徘徊,已经在附近待了快半个小时了。身份不明,暂时无法确认是不是孙思瑶的人。】
时墨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他们在干什么?】
【就在附近转悠,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像是在盯梢。】
时墨沉默了几秒,脑子里快速转着。
孙思瑶刚在签售会上露了面,就去货运站,然后跟丢了人,这边孙教授家门口又出现了可疑人员。
这三件事放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要不要报警?】系统问,【或者告诉李队?】
时墨想了想,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沉沉,路灯昏黄,家属院门口有几个乘凉的大爷在聊天,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