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们不能听风就是雨!这是有人栽赃陷害!”
“时工为了护着这些老构件,上次差点被掉下来的椽子砸到,她能倒卖文物?你们怕不是被人当枪使了!”
“要查可以!先把举报的证据拿出来!拿不出证据,就别在这儿污蔑好人!”
老工匠们群情激愤,把几个纪检组的人围得严严实实,个个满脸怒容,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为首那人脸上了。他们跟时墨朝夕相处了快一个月,最清楚这个小姑娘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最看不得她被人这么泼脏水。
“大家静一静!都静一静!”孙教授连忙张开胳膊拦住大家,转头对着纪检组的人沉声道,“同志,时墨同志是这个项目的核心技术负责人,所有的修缮方案、施工图纸,都是经过文物局专家组评审签字通过的,资金使用也全是走的正规流程,绝不可能有问题!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有没有误会,我们查了就知道了。”为首的男人面无表情,语气强硬得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孙教授,我们是按规章制度办事,希望你配合调查,不要阻碍我们执行公务。现在,请你立刻把项目所有的资料、台账都交出来,还有,让时墨同志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谈话。”
【宿主,这也太欺负人了!】系统气得声音都在抖,【他们这是往你身上泼脏水啊!】
【我知道,他们急了。】
时墨抬手拦住了还要争辩的工匠们,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还对大家笑了笑,安抚道:“各位师傅,谢谢大家替我说话。没事的,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要查,就让他们查。清者自清,我没做过的事,不怕他们查。”
她转头看向纪检组的人,语气平静,却句句带着锋芒:“同志,我可以跟你们回局里配合谈话,项目资料你们也可以全部封存审计。但我有三个要求,你们必须答应,否则,我有权拒绝配合。”
为首的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被纪检组找上门,不仅没吓慌,还敢跟他们提条件。
他皱着眉道:“你说。”
“第一,梅先生故居是国家级文保单位,修缮工期有国家文物局的明文规定,擅自停工造成的文物风化、构件损坏,还有工期延误的后果,你们谁签字谁担责,必须给我出书面说明。”
“第二,项目停工可以,所有拆下来的文物构件、进场的施工材料,必须由工地上的工匠们24小时看管,你们的人不能碰,更不能私自挪动。这些都是国家级文物,万一被人动了手脚、出现损坏,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第三,说我倒卖文物、侵吞工程款,把你们手里的举报证据拿出来。没有实锤证据,就凭一封匿名举报信停我的职、停国家项目,我要向市纪委和国家文物局纪检组提起申诉,追究你们违规办案的责任。”
三句话,句句戳在要害上。为首的男人脸色瞬间变了又变,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他本来就是受上面的人指使,来走个过场,把时墨困住,把项目搅黄,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看着年纪小,懂的规矩比他还多,句句都踩着纪检条例的红线,把他逼到了墙角。
孙教授立刻附和:“对!这是必须的!这些构件都是梅先生故居的原物,万一被人动了手脚,谁都负不起这个责!”
他愣了半天,才硬着头皮道:“证据我们自然有,调查之后自然会向你公示。你现在只需要配合我们调查就行,别的不用多问。你的前两个要求,我们可以答应。”
时墨回办公室收拾了东西,跟孙教授和王师傅他们交代了几句,让他们看好工地的构件和材料,别让人趁机动手脚,然后跟着纪检组的人上了车。
车子开出胡同的时候,时墨透过车窗,看见了站在院门口的孙教授和工匠们,个个满脸担忧地看着车子离开。她看到这一幕心里暖暖的,半点慌乱都没了。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对方先是叫停了案子,又立刻对她下手,摆明了是想把她彻底踩死,让她再也翻不了身。能同时调动文保局纪检组,还能让市局叫停案子,这个人的手,伸得够长的。
忽然,系统焦急道:【宿主!谢时昀出事了!今天一早,□□驻对外经贸口的纪检组的人找上他了,以“涉嫌泄露办案机密、勾结外部人员干预海关执法”为由,把他停职隔离审查了!】
时墨的眼睛瞬间睁开。
她终于明白对方的路数了。
先拿下谢时昀这个最有能力、也最有渠道查案的人,断了她最大的助力,再转头来对付她这个无权无势的小姑娘,把她扣上倒卖文物的罪名,送进监狱,永无翻身之日。这样一来,所有知道内情、能查到他们头上的人,就全被解决了,他们这条走私线,就能继续安安稳稳地干下去。
好一招斩草除根,好一手狠辣的算计。
时墨压下了心底泛起的波澜。
【宿主!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系统声音听着有些奇怪。
【说。】
【你爸妈工作的厂子他们也去了,说“希望家属配合调查”。】
【什么?!】
【你放心没出事,就是走流程,但我估计会流言四起。】
时墨攥紧了拳头。
对方动了谢时昀,动了她,现在连她的家人都要动。这说明他们不仅急了,还怕了。但同时也说明,他们的能量比她想象的要大的多,能同时从纪委、文保局、公安三条线施压,这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好在,她早有准备。
*
时间倒回三天前。
时墨料到,这条线挖得越深,背后的人就越会疯狂反扑。
她把系统查到的张敬山勾结周明成、钱处长等人走私文物,甚至和境外贩子私下往来、传递消息的全部证据,都调了出来。
时墨看着桌上那堆材料,目光落在一个人名上——张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