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也红了眼,摆了摆手:“说这些干啥,你是我弟弟,我不帮你帮谁?现在你日子过好了,孩子们也出息了,姐比谁都高兴。”
“桂英这媳妇,真是没得说。”大姑在客厅坐着,嘴上聊起孩子们的事,一桌子人又都眉开眼笑的,夸时建军进了研究所端上了铁饭碗,夸时墨成了小有名气的作家,夸赵海霖有闯劲敢创业,一顿饭吃得和和美美,之前的不愉快也散了大半。
时墨坐在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心里却在盘算那间房的事。
吃完饭,碗筷刚收拾完,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传来秦野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爽朗和急切:“时墨,我是秦野!”
时墨这才想起秦野约好今天放烟花的事,连忙应了一声:“来了!”
她转头对赵红梅说:“二姐,走,下楼放烟花去。”
赵红梅眼睛一亮:“好啊!我长这么大,还没放过几回烟花呢!”
“我也去我也去!”赵虎立刻凑了过来,刚才饭桌上的蔫劲儿一扫而光,眼睛里全是期待。时建军也拿了火柴和打火机,几个人呼啦啦往出走。
秦野站看见时墨出来,脸上的笑就止不住了。
“你还真准时。”时墨笑着一起下楼。
“那必须的,说好的七点,绝不能迟到。”秦野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目光扫过跟在时墨身后出来的时建军、赵红梅,还有跟屁虫似的赵虎,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招呼,“建军哥也在啊,这两位是?”
“我大姑家的表哥表姐,还有表弟。”时墨简单介绍了一句,又指了指秦野,“秦野,我同学。”
“姐姐好,弟弟好!”秦野立刻热情地招呼起来,从袋子里掏出一把烟花棒,又拿出几个“地老鼠”、“窜天猴”,还有一盒“降落伞”,都是时下最时兴的样式。
“我特意去菜市口那边买的,比咱们这边供销社卖的好看多了,拿着玩,别客气。”秦野把东西分给众人。
赵虎看见这么多烟花,眼睛都直了,刚才的小心翼翼全没了。挑了几个最大的窜天猴,就跑到一边去点,兴奋得嗷嗷叫。
赵红梅接过几根烟花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你啊,还让你破费了。”
家属院的空地上,不少邻居都在放烟花,噼里啪啦的声响里,烟花一簇簇窜上夜空,炸开五颜六色的花火,映得每个人的脸都明明暗暗的。
秦野站在时墨身边,看着她仰头看烟花的侧脸,睫毛被火光映得忽闪忽闪的,他喉结动了动,手心都攥出了汗。
“时墨,”秦野的声音不大,带着点紧张,“我有话跟你说。”
时墨笑着转头看他,烟花的光在她眼睛里闪了一下:“什么话?”
秦野鼓足了勇气,正要开口——
“砰!”
赵虎点着一个“地老鼠”,在地上疯狂转了几圈,突然失控,直直地朝着这边窜了过来,火星子溅了秦野一裤腿,吓得赵红梅尖叫一声往后跳,时建军眼疾手快,一脚把那玩意儿踢飞了出去,在远处炸开了花。
赵虎拍着巴掌在旁边笑,被时建军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看着点!往人堆里窜了没看见?!”
秦野到了嘴边的告白,硬生生被噎了回去,只能无奈地地拍了拍裤腿上的火星子,把准备好的话又咽了回去。
赵虎跑过来,一眼就看见了胡同口停着的黑色小轿车,眼睛瞪大了,不可思议道:“秦野哥!那是你的车?!”
“嗯,我爸的司机送我过来的。”秦野淡淡应了一句,目光依旧落在时墨身上,不想多聊这个话题。
“这车看着可真漂亮!”赵虎又凑到时墨身边,一脸八卦,“墨墨姐,你朋友可真有钱!”
时墨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赵虎在时墨那儿碰了壁,转头热情地围着秦野问东问西,一会儿问车能不能坐,一会儿问这车多少钱,跟个小尾巴似的,甩都甩不掉。
秦野一开始还应付两句,后来看时墨对赵虎态度平平,也就淡了热情,不再搭理他,转头凑到时墨身边,聊起了她感兴趣的话题。
“对了时墨,我爸上周去南部出差,带回来几本香江的收藏杂志,里面有好多瓷器、字画的介绍,还有最近的拍卖行情,我给你带来了,明天给你送过来。”
“真的?那太好了!”时墨惊喜道,现在内地的收藏类杂志少得可怜,香江的杂志里有不少前沿的收藏知识和市场行情,正是她需要的。
“我爸说,现在南方那边搞建设,好多老宅子要拆,里面流出来不少好东西。他有个朋友在那边做工程,你要是感兴趣,回头可以帮你留意着。”
秦野看着她眼睛亮起来的样子,自己也跟着高兴,又顺势聊起了南方的发展,“我爸说,现在深市、珠海那边发展得特别快,国家给了好多政策,好多人都去那边做买卖,赚了大钱。我爸妈希望我明年考大学,报经济专业,他们说,以后国家肯定需要懂经济的人才。你觉得呢?”
秦野的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的认真和忐忑,生怕自己的想法被她否定。
时墨看着他,心里暗暗点头。这孩子的父母,眼光是真的超前,现在就知道让孩子学经济,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见识。
“你爸妈说得对。”时墨认真道,“以后国家发展,最缺的就是懂经济、懂管理的人才。你要是真对这个感兴趣,好好学,前途无量。”
秦野眼睛亮了:“你也这么觉得?”
“当然。”时墨笑道,“现在改革开放,市场经济刚起步,以后的机会多得很。你学好了,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