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显示周齐堃电话时,已经是傍晚,这会儿归青芫刚吃完退烧药。整个人直发虚,看到周齐堃给自己打电话时,还以为是烧迷糊了,也分不清梦和现实。
手机铃声蓦然浮现又陡然消逝,直至电话铃声再次出现时,归青芫涣散瞳孔聚焦几分,才有了那么点实感。
两人平常都用微信,这电话还是刚开店以防万一存的,很少用电话联系。确切来说,这还是周齐堃第一次给自己打电话。也是时隔两个月两人第一次联系。
电话还在响,归青芫下意识整清了清嗓子,费力拿起手机,赶在电话铃声挂断最后一秒按下接听键。
电话接通那一瞬,归青芫她把手机贴在耳边,鼻息间不自觉散出一股热气,她用食指按了按发干鼻头,想着疏通一下,这么一弄,倒是更堵挺了。
空气静默住,两人谁也没说话,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开口。然而,这电话毕竟是周齐堃打来的,终究还是他起了话题。
周齐堃声音格外低沉:“今天没开门?”
归青芫紧闭的双眼微颤,她“嗯”了声,声音格外沙哑:“嗯,发烧了。”
周齐堃问:“在家?”
“嗯。”归青芫有气无力回应。
“怎么没和我说?”周齐堃像是在外面,说话时周围有风声。
归青芫以为周齐堃在说她擅自离岗没开门这事,归青芫心中沉闷,别开眼吐出一口气。
低哑声音还犯着点别扭劲,而后归青芫说:“抱歉”。
话音刚落,归青芫止不住咳嗽了几声,她捂住咳到发酸的肚子:”忘记请假,那您扣我工资吧。”
周齐堃听见归青芫的话怔然一瞬,反应过来后面上挺无奈,都生病了,还想着工资不工资呢。
“谁说要扣你工资了?”周齐堃反问。
归青芫吸了吸发堵的鼻子,蜷缩着身子,头晕乎乎的,这人一生病,情绪也跟着放大。归青芫就想起两人上次吃饭那事儿,想着想着愈发憋屈,不说话了。
周齐堃表明来意,“你不说想吃酸菜鱼?我这是送错地了啊。”
酸菜鱼?归青芫眯眼回想。
随即打开手机朋友圈,刚刚她睡觉前的确发了一条朋友圈。
——「感冒依旧准时,好想吃酸菜鱼,好了我要吃一盆!!!」
归青芫点开互动信息,并没有周齐堃的评论和点赞,所以他怎么看见的。
周齐堃那边有点吵,但不再是风声,“咚咚咚”的,倒有点像上楼声音。归青芫刚想问什么意思。
只问听筒下一秒传来周齐堃低沉磁性的声音:“开门。”
归青芫眼睫眨得飞快,不知道是不是她心中所想那样,她咽了咽口水,声音依旧闷闷的:“嗯?”
周齐堃又重复了一遍,“开门。”
随即他又说:“酸菜鱼放你家门口了。”
归青芫住的小区是个老校区,是七层楼梯房,没有什么刷卡进门,也没有电梯。
归青芫住在二楼。
而至于为什么周齐堃知道归青芫家住在哪,是当时花店刚开业时归青芫看中了金桔树,周齐堃那天刚好来店里,索性就送了归青芫。
还挺好心肠帮她搬到家。
但这时候周齐堃这做法归青芫却不太理解了,感冒扰乱思绪,原本就想不通的事这会儿更乱了。
两人两个月不见,特别是还犯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劲,这会儿周齐堃这举动算什么?
归青芫真是有点搞不懂。
况且自己现在这么憔悴,以这种姿态见周齐堃……
归青芫突然觉得也不是很想吃酸菜鱼了。
“人呢?”耳畔传来周齐堃的低沉声音。归青芫逐渐回过神,这才意识到她没挂电话。
归青芫轻抿嘴唇,拒绝:“我没在家,打吊瓶去了。”
周齐堃轻笑了一下,轻易拆穿她扯的小谎言:“刚不还说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