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看了儿媳妇一眼,心知她是因为没有生过孩子,对这些事一知半解,明明是好意,可说出来的话却容易让人抓住话柄,遂给苏麻喇递了个眼色,苏麻喇会意,开口和太后解释,“太后娘娘有所不知,这妇人有孕本就是因人而异。”
太后神情茫然的应了一声,也不知听没听明白。
可太皇太后也没有想要仔细解释的意思,请安过后便让温贵妃早些回去歇着,温贵妃离开之后,太皇太后就问太后是要留在慈宁宫用膳还是回去宁寿宫。
“皇额娘不如留儿臣用顿便饭?成日里听她们过来请安,倒是闹得头疼。”太后在太皇太后跟前并没有多少的架势。
太皇太后倒也对这个儿媳妇没太多的要求,只是有点犯愁,当年还是皇后的时候就不硬气,如今当了太后也没改变多少。
这会子还有她在,许多事儿可以应付,等到日后她驾鹤西去,这紫禁城还不知是什么场景。
“近日宜妃可有去过宁寿宫?”太皇太后不经意提起。
太后缓缓摇头,对着皇额娘知无不言,“大年初一时来过一回,可那时胤祺正在睡,就没让她们见上面,胤祺除夕夜有些受风,回来咳嗽了几声,好不容易多睡些儿臣不舍得将他叫醒。”
若是照着太后先前的意思,一定会让宜妃和胤祺见上一面,但上回的事儿让太后很是反感。
“儿臣本是怜惜她见不着胤祺,想着快要过年让她心里也高兴高兴,谁知宜妃竟和皇贵妃闹出了矛盾来,她那般行事,被撵出承乾宫也是自找的。”太后想起那日的事情还觉得无奈,她本是好意,皇贵妃也是如此,谁知宜妃非要找些麻烦。
“宜妃性子如此,怕是难改。”太皇太后对孙儿的妃嫔并没有太多的恶意,在她看来都是为爱新觉罗家开枝散叶的功臣,至于如何平衡后宫那就是玄烨的事情。
“玄烨将孩子交给你照顾,你就要尽到责任,若是凑上也就罢了,不凑巧也不必勉强。”太皇太后语气淡淡,一句话就将事情定下,而宜妃日后想要见到五阿哥,还不知要多多少的困难。
“皇额娘说的是。”太后原本还觉得将胤祺的亲娘拒之门外,不让他们母子相见是否有些不近人情,可如今太皇太后亲自提点。
太后当然不会有什么犹豫。
慈宁宫发生的一切,宜妃并不清楚,她如今记挂着的不仅仅是德妃肚子里的孩子,还有温贵妃的,她气鼓鼓的抱怨她们命好。
珍珠在一旁无奈的劝道,“娘娘,这大过年的您可不能这般丧气,老话说得好,若是这么丧气福气可都要跑走了。”
宜妃颇为新鲜的看着珍珠,不敢相信的问道,“当真?”
珍珠认真的点头,“奴婢还能骗您不成?”
“这可不是奴婢胡诌,而是老话传下来的,您就放宽心,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您没瞧见德妃娘娘这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万岁爷还时常惦记着去看她一眼。”
宜妃一想还真觉得是这么一回事,“你说的不错,乌雅氏见天不出现,万岁爷还这么惦记着。”
这话珍珠没有接,省的自家主子又要絮叨个不停。
好在宜妃今日只是随口的抱怨了两句就停了下来,和珍珠说起大年初一那会儿的事情,“我倒是没想到,佟岚舒居然会让大公主去景阳宫,还接了六阿哥去承乾宫,她这是想要做什么?”
“难不成是要和乌雅氏冰释前嫌?”
珍珠如何能知道娘娘们的心思?何况对方还是皇贵妃,她当真不敢随意揣测。
只能拿话哄宜妃,让宜妃将注意力从这上头移开。
而被宜妃这么惦记着的佟岚舒,却在承乾宫和大伯母还有亲娘一块儿喝茶聊天,纯禧和胤禛过来请安拜年,大夫人递过去两个红包,而佟夫人也没落下两个外孙。
佟家大夫人是个有分寸的,知晓弟媳一定有话要和女儿说,借口去陪大公主和四阿哥便大步离开,将地方留给母女二人。
佟二夫人看着两个孩子手牵着手离开,忍不住问女儿在宫中过得可好。
佟夫人脸上满是心疼和担忧。
佟岚舒顺着佟夫人的视线看过去,明白母亲是在担心什么,“额娘不用担心,纯禧和胤禛两个都很乖,宫中人人都羡慕我儿女双全。”
面对别人佟岚舒还不好说什么,可当着亲娘她又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他们两个都特别的可爱,时常喜欢黏着我,额娘您不知道纯禧刚刚来承乾宫的时候胤禛如临大敌…”佟岚舒将孩子们的趣事一桩桩一件件的拿出来说。
佟夫人饶有兴趣的听着,她见女儿眉宇间没了往常的郁色,心情也开朗许多,到底放心了些。
“年前你失了个孩子,额娘还以为你要一蹶不振,看到你如今这样额娘当真是放心不少。”佟夫人由衷说道。
佟岚舒实则早已经忘记了那个孩子,倒不是她没什么良心,若真是小产,她也许还会记着一些,可那孩子都还未成型,哪里能算的上小产?
“额娘不用担心我。”佟岚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我现在就挺好的,很多事情也都看开了,至于孩子这件事…还是要看缘分的。”
佟岚舒看着佟夫人时,也有想过要不要告诉她和皇帝表哥的约定,只是这情绪来的很快,散的也很快。
她心中闪过冲动,却没有真的冲动。
有一些事情还是不能说出来的。
“你说的对,有一些事情还是要看缘分,额娘瞧着你和四阿哥大公主就很有缘分。”佟夫人笑着开口,提起这事儿佟岚舒就很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