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光数字显示凌晨两点半。
宗丞在黑暗中坐起身,脑子里一堆低劣杂乱的影像,吵着他的脑子,根本无法进入眠状。
放弃再酝酿久候不至的睡意,他起身,下楼,从恒温酒柜里取出酒,倒出一大杯,立即仰头送服。
期待有什么疗效能在身体里发生。
闭上眼,仍看见李瑞柏堂弟令人作呕的嘴脸;接着是不久前在云家车库,夜晚车灯大照下,庄蔓穿着无袖小礼服羸弱受冻的样子;之后是酒店门口,陌生的男人将她亲密地拥入怀中……
“我睡你,你睡他,他睡庄蔓,这么说我跟庄在的妹妹也有关系啦?”
杯沿上的指尖因用力而失去部分血色。
紧攥着酒杯,他实在想问那个叫罗彬的男人怎么敢的?背着庄蔓跟那种俱乐部里的野模藕断丝连,谁给他的脸?
还有庄在,他是结了婚有了名分就给云众打工打到忘我了?连唯一的妹妹也不管了吗?到底是怎么把关的?
难怪外公私下瞧不上他,说他儿女情长难成大器。
宗丞将杯子按至桌面,陡然的刺耳声响横穿整个空旷酒室。
上行的电梯将一身深灰睡袍的男人带回地面客厅,主灯未开,光线是适宜夜晚的亮度。
不过分明亮,也不会很昏暗,以至于让宗丞注意不到圆桌上搭着的小礼袋。
那晚他第一时间发现庄蔓落下的东西,也及时喊了停车。
司机刹住车扭头问怎么了。
宗丞坐在后座,静默无言,看着车窗外不远处的男女相拥。
片刻后,认为没有打扰的必要,也没有亲自送还的义务,便稍稍抬手,示意司机开车离开了。
二十四小时过去,没有任何电话打来。
不知是庄蔓没察觉自己有东西丢了,还是无关紧要的东西没有找寻的必要。
领带盒子一打开,一张对折的樱粉稿纸掉出来,砸在锃亮的鞋尖。
彼时宗丞一身晚宴着装,袖口闪着银质腕表的熠熠冷光,黑色皮鞋退开一步,弯身捡起字迹满满的稿纸。
稿纸不大,满页的内容也并不十分多。
宗丞从首行“亲爱的罗彬”开始眉心微蹙,目读到最后一句“我想和你一起经营好这份感情”,关节渐白,视线停顿数次,所以才耗时过久。
看完这份总结过去美好、珍惜当下、展望幸福未来的三段式表白信。
视线从稿纸移到盒子里的斜纹领带上,宗丞看了一小会儿,将东西原封不动装回去,心头蓦地发冷,便想,如果庄蔓来要,就还给她。
但此刻,深夜时分,宗丞又将盒子拆开。
再看信稿,心境翻天覆地,越想越荒谬,最后冷笑一声。
时空变换,却旧事重演。
她就是这样,偏偏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弄出一堆麻烦,制造错觉,仿佛全世界都在欺负她,只有宗丞能拯救。
宗丞垂着眼,胸腔负气,望着扔回桌上的礼盒。
兔被狼食,丛林法则如此。
笨成这样,还眼光奇烂,活该被欺负,没脑子的人本就毫无存在价值。
酒精并没有带来期望的助眠增益,反而在之后的辗转反侧中加剧了头疼效果。
窗外天色已有渐渐转白的迹象,宗丞才疲累地合上眼,不舒服地睡去。
极差的睡眠质量直接影响到他第二天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