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小心地捏开张二强的下頜,將一枚药丸塞进他嘴里,接著是玲玲、程靖,最后是林盼盼。
整个过程,四人都没有任何反抗,依旧保持著那种被催眠般的僵直状態,只是喉结下意识地滚动,將药丸吞咽了下去。
时间仿佛变得缓慢。
李峻峰一脸肉疼地在旁边看著,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念叻他那上千块的成本,但最终还是没出声。
几息之后,药效开始显现。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张二强。
他脸上那浓墨重彩、挣狞威武的哪吒油彩,竟然像是被水浸湿的壁画一样,色彩开始缓慢地晕染、褪色,原本炯炯有神、怒目圆睁的眼神也逐渐涣散、恢復焦点,露出一丝茫然。
紧接著是程靖。
他紧绷如铁铸的身体微微一颤,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憋在胸间的浊气长长地吐了出来,僵硬的肌肉开始放鬆,虽然眼神还有些空洞,但显然已经从那种极致的对抗状態中脱离。
然后是玲玲,她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了,隨后仿佛从噩梦中初醒一般,整个人猛地站起,隨后双腿一软、喉哟一声,整个人向后跌倒。
变化最明显的是林盼盼,她皮肤上那些细密骇人的鳞片如同潮水般消退下去,灰白色的瞳孔重新注入了黑色的神采,只是那神采初时还有些脆弱和惊恐。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身体一软,就要向前栽倒。
钟镇野一直留意著她,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稳住了她的身形。
而旁边的张二强等三人,则在身体放鬆后,失去了跪姿的支撑,“噗通”一声歪倒在了冰冷的石阶上,发出吃痛的闷哼。
李峻峰在一旁看看钟镇野下意识先扶稳林盼盼的动作,嘿嘿一笑,习惯性地嘴贱道:“可以啊兄弟,没看出来,还是个知道疼人的?重色轻友得很嘛!”
钟镇野根本没理会他的调侃,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林盼盼身上。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声音放缓了许多:“盼盼?能听见吗?感觉怎么样?”
林盼盼的眼睫剧烈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
初时,她的眼神还是涣散的,焦距不稳,喃喃道:“钟—哥?是你吗?”
隨即,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她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闪过一丝后怕与惊恐,下意识地抓紧了钟镇野的胳膊:“我刚刚——。。是不是又——又进幻觉了?我看到好多好多可怕的·——”
“没事了,都过去了。”钟镇野打断她的话,语气肯定而沉稳:“只是幻觉。现在已经醒了。”
另一边,另三人也呻吟著,揉著磕痛的地方,慢慢撑著坐了起来。
几人缓了好几分钟,才陆续从石阶上挪下来,找了个相对平整的地方坐下。
张二强揉看太阳穴,嘴里开始不乾不净地骂咧起来:“操他娘的极乐仙尊!真不是个东西!阴险!太阴险了!居然玩这套!弄个幻境,假模假式地跟老子论道?辩论不过,就他妈忽悠我?还搞出我师父的样子来训我?呸!什么狗屁仙尊,就是个藏头露尾、玩弄人心的卑鄙小人!”
他越说越气,脸红脖子粗:“还好钟队长你反应快!够义气!要不是你,老子今天可能就真栽在这破台阶上了!这份情我记住了”
“喂喂喂!”李峻峰忍不住插嘴,指著自己的鼻子:“哥们!救了你的是我!我的药!我那价值千金的避瘴丹!没有我这颗神药,你现在还在那儿跪著做梦呢!谢人也得谢对正主吧?”
张二强被嘻了一下,扭过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峻峰,倒是没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去。
他摸了摸自己的喉咙,似乎还在回味那药丸奇特的滋味,好奇地问:“嘿,我说”
你这黑不溜秋的药丸子到底什么来头?还真有点神啊!连这鬼地方的邪门幻术都能破?”
“都说了是避瘴丹!”
李峻峰见对方態度软化,有些得意地扬起下巴:“稀奇是稀奇,但你们也別啥都往神神鬼鬼上想!依我看,这地方就是个超级大墓,修得玄乎了点,用了些咱们不了解的机关和混合毒气,影响了神智而已!”
“是这样吗?”
玲玲挠著头:“如果是这样,那张叔的药是不是也有用?我身上也有张叔做的药,可以避毒、祛瘴,一会儿要是你们感觉不对,也可以找我要噢。”
这时,程靖缓缓开口,声音还带著一丝虚弱,但逻辑已然清晰:“李先生的药很有效,感激不尽。但是,如果仅仅是毒瘴致幻,或许可以解释我们看到的仙宫盛景,甚至身体的不適。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