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一根粗壮扭曲,顶端尖锐的骨角刺破皮肤,直指昏暗的天空,身后一条布满同样金属鳞片,末端尖锐如矛的长尾,无意识地甩动,抽打在尸堆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就连它如同挖掘机铲斗般的巨大手掌上,原本五指的位置,也增生出了数量不等,长短粗细各异的“手指”,每根手指的尖端,都延伸出如同弯曲镰刀般锋利,闪烁着幽暗光泽的指甲,足以轻易撕裂最坚硬的骨骼和甲胄。
每一个扭曲的器官,每一片异化的鳞甲,每一颗转动的眼球,每一条舞动的触手,都像是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叶桥之那“集结火力,一击必杀”的战术构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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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能用常规火力轻易解决的怪物?这分明是一个不断进化,融合了多种致命特性的移动血肉堡垒和亵渎图腾,身上每一个畸变的特征,都在无声嘲笑着人类武器的孱弱,都在宣告着它令人绝望的生存能力和进化潜力。
紧贴在窗缝上的额头,渗出了冰冷的汗珠,与墙体潮湿的霉斑混合在一起,叶桥紧锁的眉头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拧成了一个更深的“川”字,仿佛要将所有的震惊,恐惧,和随之而来的巨大压力,都锁死在眉宇之间。
胸腔里翻涌的不仅仅是绝望,是面对绝对力量差距时,本能的无力感,更有一股被压抑到极致,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愤怒,是对亵渎生命的怪物愤怒,是对疯狂世界的愤怒,更是对自身无力改变现状的愤怒。
猛地从窗缝处缩回头,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器,后背撞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轻响,大口喘息着,试图平复几乎要炸裂的心脏,但吸入肺中的空气,却带着更浓重的死亡气息。
抬起眼,目光越过狭窄的空间,死死钉在吴承德同样凝重无比的脸上,眼神中,绝望的底色上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决绝火焰,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和某种孤注一掷的决心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地在方寸之地响起。
“那……接下来怎么办?”叶桥顿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并非询问,更像是对残酷现实的确认。
不等吴承德回答,或者说,叶桥根本不需要答案,一个在绝境中,最本能,也是最残酷的选择已然脱口而出,带着破釜沉舟的惨烈。
“不行……就我去吸引它的注意力!”叶桥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的血珠,“你们先走!”
叶桥的决绝之言,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狭小潮湿,充斥着腐败气息的破屋中,激起一圈沉重的涟漪。
绝望混合着孤注一掷的悲壮,像冰水一样浸透了方寸空间,然而凝重得几乎要凝固的气氛,却被吴承德一声带着沙哑疲惫,却又透着一丝老兵痞气的嗤笑打破了。
“呵……”吴承德的嘴角,极其勉强地向上扯动了一下,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浸透了硝烟与死别的无奈,还有一丝看透生死轮回后,近乎玩世不恭的调侃。
并没有立刻回答叶桥的舍身计划,反而抬起深陷在眼窝里,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浑身肌肉紧绷,仿佛连每一根发丝都在无声呐喊“死战”的叶桥。
窗外玛塔令人窒息的咀嚼声,和触手挥舞的破空声,成为笑容的背景低音,更添了几分荒谬与惨烈,吴承德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却清晰穿透了令人不适的背景噪音。
“你们这帮家伙,要我说,就是打顺风仗打得太多了。”吴承德像是感叹,又像是数落,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皮带上,磨得发亮的钥匙串,“”目光扫过叶桥因激动和愤怒而微微起伏的胸膛,语气带上了一点长辈对热血后辈的无奈责备。
“遇到实在啃不动,赢不了的硬骨头怎么办?蛮干?送死?”吴承德嘴角一丝近乎玩笑的弧度,又深了几分,带着近乎残酷的直白,“傻小子,跑呗。”
手探入了口袋,掏出了一串沉甸甸的钥匙,钥匙上的剑形挂饰,碰撞发出极其轻微的“叮铃”脆响,在落针可闻的紧张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让叶桥的心脏猛地一缩。
吴承德却浑若未觉,眯起眼睛,如同一个经验老到的猎人,仔细调整着姿势,避开窗外庞大而臃肿的玛塔,可能扫视过来的视线,微微侧身,将身体紧贴在布满霉斑的冰冷墙面上,只露出一只手臂和半张脸。
抬起持钥匙的手腕,动作稳定而精准,小心翼翼地将略带弧度的钥匙表面,对准了窗外灰败天空中,透过厚重云层,吝啬洒下的一缕稀薄光线。
光线微弱昏沉,仿佛随时都会被污浊的空气彻底吞噬,然而就在钥匙角度调整到位的瞬间,一道细小尖锐,几乎难以被肉眼捕捉的亮斑,猛地从钥匙的弧面上跳跃出来,如同黑暗中骤然点燃的微小火星,又似垂死者眼中回光返照的一瞬精芒。
细小的反光,被吴承德以极其精妙的角度操控,并非射向危险的玛塔,而是如同一支无声的箭矢,越过尸骸狼藉,血污横流的小巷街道,射向对面同样饱经战火,残破不堪,窗户碎裂如怪兽獠牙的废弃房屋深处。
一秒、两秒……时间的流逝,在死寂和玛塔的进食声中显得异常漫长,小巷对面,黑洞洞的破窗内,除了废墟的阴影和偶尔飘荡的尘埃,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叶桥屏住呼吸,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断肋骨。
就在极致的紧张感,即将绷断神经的刹那,对面如同墓穴般沉寂的破窗深处,几块摇摇欲坠的破碎窗棂木块,极其轻微,极其缓慢地向内移动了一丝。
紧接着一个沾满了尘土硝烟的上国远征军军人,极其谨慎地贴着窗框残破的内侧边缘,一点点地探出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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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同样饱经风霜,布满污垢和疲惫的刻痕,但一双眼睛却如同潜伏在暗夜中的猎豹,精光四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可能引起远处玛塔注意的大幅度动作。
目光先是极其锐利地扫过小巷对面的窗户,确认了吴承德的位置,当视线触及同样一脸震惊和难以置信的叶桥时,锐利的眼睛深处,骤然爆发出难以抑制,如同在冰封绝望中,突然看到兄弟生还的狂喜光芒。
光芒只是一闪而逝,随即被更深的警惕和压抑的激动取代,极其隐蔽地,幅度极小地对着叶桥所在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干裂的嘴角似乎向上扯动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紧接着沾着污泥的右手,贴着窗框内部抬起,坚定地用力向上竖起了代表“确认”与“坚定”的大拇指,无声对叶桥尚存于世的热烈问候,也是向窗口对面的吴承德传递着最明确,最简洁的信号——一切就绪,随时待命。
吴承德一直紧抿着的嘴角,在看到穿越死亡街区,从废墟中伸出的坚定大拇指时,终于真正地彻底松弛了一丝。
同样极其轻微,几乎不易察觉地对着对面窗户的方向,也伸出了自己紧握钥匙的手,竖起了大拇指,短暂清晰地回应了对方。
收回手,转过身,沾满灰尘的粗糙有力大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拍在叶桥因为极度紧张和震惊,而依旧有些僵硬的肩膀上。
“别看了,赶紧撤!”吴承德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计划推进的紧迫感,同时也像是一块巨石,从心头挪开般松了口气。
拽着叶桥的手臂,将他轻轻但又坚定地从窗缝边拉开,极其谨慎地挪动着身体,离开了窗口正面危险的光线暴露区域,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向破屋的后门方向移动。
“躲着点外面那只玛塔,现在绝不能惊动它!”吴承德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门外,话语如同警钟般敲打在叶桥耳畔,声音凝重而低沉,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像是一只在落叶上行走的猫,同时回头又强调了一遍残酷的现实。
“就我们现在手里这点儿人,要是没把握一瞬间彻底把它抹掉,让它缓过来,嚎一嗓子,能把附近所有没脑子的,有脑子的,饿疯了的怪物,全引过来!”吴承德语速加快,带着冷酷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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