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会如火如荼,羽觞流转过数轮,书童手中的诗笺各自存了厚厚一沓。
魁首评选由做东的谢老先生与几位诗坛名士共同裁定,均是令人信服的德高望重之辈。他们互相传阅手中的诗笺,或赞许点头,或争论不休。为求公正,这些诗笺上的名字都覆了一层纸遮住,只观诗才,不论交情与家世。
诗会进行时,会有侍女端上点心果品,美酒珍馐,宴饮诗乐,宾主尽欢。贺识微数次朝酒杯伸手,都被岑寻不动声色打断。
贺识微也不着恼,笑眯眯收回爪子。
他其实并不如何喜欢喝酒,只是看岑寻这反应,心觉有趣,故意招惹他。
次数一多,岑寻也察觉到小侯爷根本不想喝酒,就是单纯的手欠,干脆把他的酒杯拿开,一劳永逸。
魁首评选已定,由谢老先生撕开覆盖名字的纸,当众揭晓。
闲谈的、饮酒的人都停了下来,望向上首的谢老先生,翘首以盼。
“今日魁首会是哪位?”
“谢郎君在,必定是谢郎君了。”
“李兄方才所作诗文大有进步,依我看有望角逐一番。”
“别别,可折煞我了。”
谢老先生揭开纸,脸上诧异之色一闪而过。
他亲自教导过谢岚之,对这位得意门生的文风与用词习惯了如指掌。今日由他做东,另几名文士看在他的面子上,定会择谢岚之的诗文为甲等。
他们选出的这篇诗文,行文落笔均肖似谢岚之,可竟不是?
此人必是有意模仿,且青出于蓝。
今日诗会竟出了这等人物。
谢老先生展开诗笺,身边侍女会意,从高台莲步轻移,走向了贺识微所在的地方。
“哟,果真是谢郎君。”
“毫无悬念嘛。”
那侍女靠近了,笑意盈盈,敛衽道:“我家老爷请岑郎君移步,恭喜岑郎君摘得魁首。”
四周寂静一瞬,随之哗然一片。
贺识微抓着他的手臂:“岑寻,是你赢了!”
谢岚之坦然笑道:“恭喜岑兄。”
岑寻道:“侥幸罢了。”
他跟随侍女上前,到谢老先生的坐席,两人简短交谈几句后,岑寻拿到彩头,轻掂了一下那枚鎏金香囊,朝谢老先生拱手行礼。
高台上的人身姿挺拔,立如修竹,一众或艳羡、或惊叹、或狐疑的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
忽然,岑寻偏了偏头。
贺识微不期然和他对上视线,微微一愣。
然后,他看见岑寻不紧不慢从高台下来,经过他身边,将什么蓦地东西抛向他。
贺识微眼疾手快伸手一接。
叮铃——
清越一响。
是那枚镂空缠枝纹鎏金香囊。
今日魁首的彩头。
“你……”贺识微捧着香囊,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不是想要?”他道:“给你了。”
“这多不好意思……”贺识微唇角上扬:“不过既然你坚持,我就收下喽。”
他低头摆弄着香囊,眼眸亮晶晶的,想把新到手的小玩意儿系到腰间。
他腰身纤细,腰上围着一条鲜红丝绦,穿过白玉绦环垂坠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