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贺识微犹豫了两秒,跟在岑寻身后。
长安城回荡的钟声停止,像渐渐归于平静的波纹。长街两旁已有几户人家支起窗,打开门,人声窸窣。
就在贺识微以为他们会一直沉默到马车时,岑寻突然道:“你在生气?”
贺识微一愣,摇头:“没有,你做的事……我能理解。”
岑寻转过身,停在原地,贺识微不得已跟着停下,疑惑歪了歪头。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眼熟的青玉小瓶:“你做的事,我倒不太理解。你以为,是我给玉狮子下药,想害你坠马?”
虽是疑问句式,但岑寻语气带着轻描淡写的笃定。
他他他把罪证拿出来是几个意思?!
“难道不是?”贺识微猛地跳开:“府里根本没这种伤药,你还骗我说是伤药。”
岑寻看他如临大敌的模样,拔出瓶塞,将药涂抹在手背上:“真是伤药。”
“喂!不要命了?”贺识微抓住他的手腕,动作粗鲁地用袖子擦拭他手背上的药膏。
随之,一股清苦药草香气扑面而来。
贺识微呆滞:“真是伤药……”
岑寻:“嗯,友人所赠。”
他微微抬起手臂,方便小侯爷检阅。
小侯爷如同被烫了一下,松开岑寻的手,衣袖沾染的药香却挥之不去。
那张雪白的面容红了又绿:“可是,景宁公主之前,靠近过玉狮子的只有你和我。”
“如果不是你,总不可能是我?”贺识微指着自己的鼻子。
岑寻道:“为什么不可能?”
贺识微万万没想到还能来这么一出:“你听听这是人话吗?我好端端的,活腻歪了?”如果不是景宁公主心血来潮,差点儿坠马的人会是他自己。
岑寻道:“是你,但又不是你。”
贺识微:?
他还在思考“你不是你”的哲学问题,岑寻朝他靠近了一步,伸出手。
药香霎时萦绕鼻尖。
那只手从侧颈划过,停在耳后。
不轻不重地,捏了他一下。
!!!
贺识微身体一颤,猛地拍开他的手:“你做什么?”
岑寻捻了捻指尖,道:“若我刚才对你下毒,你能发现吗?”
贺识微惊疑不定:“下、下毒?”
“不能。”岑寻替他回答:“因为药香很浓郁,足以掩盖别的气味。即使我离你很近,你也难以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