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容茵唇角挂着的笑都僵了瞬,心里骂了句狐假虎威的狗奴才,面上却低垂下首规矩应了下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荷香训斥她后,便唤了另一个婢女来引她往下人房里去。
那另一个婢女,倒是还算和颜悦色,没说什么阴阳怪气的话。
崔容茵吐出口郁气,重又在脸上挂起笑来,笑着同她打听:“姐姐,这是什么地方啊?公子是崔家哪位主子啊?”
婢女被她面上的笑晃了下眼,心道怪不得昨夜公子抱了人大半夜。
愣神了瞬与她道:“唤我紫苏便是。这里是幽篁馆,咱们公子是崔家长公子,前些时日从崔家老宅里搬了出来,如今住在此处。”
崔容茵闻言,面上的笑都真了许多。
她平素被养在蘅芜别馆,没见过多少外人,可崔家长公子的名号还是听过的。
前些年崔家家主渐渐不再理事,如今崔家掌权的便是这位公子。
旁的她也不大清楚,只知道他在崔家极有权势,还有个颇疼爱他的贵妃姑母,是崔家真正的话事人。
最最要紧的一点,他未曾娶妻。
至于崔长生身子的真实情况,崔家的仆人根本不敢议论,崔容茵倒不清楚。
因而,此刻在崔容茵脑海里的崔长生的画像,是一个年轻的,俊俏的,未曾娶妻的富贵郎君。
她面上漾起笑意,只觉方才被他恶言恶语凶了几句的怨气全都消散。
不过是脾气差一点身体弱了些罢了,这有什么。
待到梳洗收拾妥当,紫苏领着她往蘅芜别馆去。
她前脚走,后脚那昨日去过蘅芜别馆的刘太医就被崔长生的人喊到了幽篁馆。
太医进门时,崔长生正阖眼倚在榻边。
他生得很像崔贵妃,是一等一的好相貌。
贵妃容色浓艳精致,可他病中的那股羸弱,倒将那点精致女气冲散不少。
单看模样,是个颇为可人怜的俊俏郎君。
若在秦楼楚馆里,定是极得贵妇人怜爱。
只是刘太医多年在宫里当差,最知道这位的手段,可不敢将他当做那等寻常可人怜的俊俏郎君。
太医规规矩矩进了门,走到崔长生跟前时,便撩袍跪在了地上,奉上脉枕,开始给人诊脉。
皇家太医,给个寻常商贾人家的公子看诊,本该是座上宾。
这等跪地诊脉的姿态,只有在宫里伺候皇子贵人们才会如此。
可刘太医对着崔长生,反倒比待宫里寻常的皇子,还要更恭敬。
刘太医此番归乡,名为祭祖,实则却是奉贵妃之命,照看崔长生的身子。
他手指搭上崔长生的脉搏,低垂眼帘,认真摸着脉象。
只摸了一二瞬后,眉心便拧起,一时没敢说话,更小心的又探了探确认。
崔长生垂眼看向刘太医,却掀唇问道:“我如今的身子,若是沾了女色,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