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耳垂通红,紧抿着唇下了阁楼,命小安子备水沐浴。
待到坐在水汽闷热的浴桶里。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坐在浴桶里解乏,裴珩正阖眼假寐。
小安子却多嘴所舌,聒噪个不停:
“主子瞧见那姑娘的脸了吗?长得有多好看,才叫崔公子他……”
没看见。
崔长生把女娘藏得严实,他撞见时清楚瞧见崔长生一手按在那女娘脖颈处,头都不叫她抬。
“往日在京中国子监,太子爷总爱背着圣上拐带人去京中暗娼处寻欢,除了沈世子那些个年岁太小的,也就您和崔公子从未去过,我还道崔公子是个不贪女色的人呢……”
裴珩揉了揉眉心,已然有些后悔此行带了小安子南下。
小安子却仍在继续絮叨着:“说起来,主子您也快及冠了,若是能在扬州遇见个中意的姑娘,带回王府里养着倒也不错。往后的王妃侧妃必得精挑细选,养个不上玉牒的妾侍通房又不差什么事……”
说着似是想起了什么,又低声道:“不过若是似那崔公子房中姑娘一般的,倒实在是有些……有些胡闹……竟缠着主君在院子里胡来,也不顾及崔公子病体孱弱……那崔公子的身子,如何消受得了这美人恩……”
裴珩听得蹙眉,抿唇训斥了句:“闲谈莫论人非,叫崔长生听了去,仔细你的舌头。”
崔家公子瞧着病恹恹,又见谁都有三分笑,实则行事却最是阴狠,活脱脱一条毒蛇。
那但凡是惹了他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当年在国子监,有个不知死活的下人就因为说了他一句药罐子。
当日就被拔了舌头,扔去了京郊。
没多久,那下人叫野兽啃食的没剩多少肉的尸体,便被人发现。
而崔长生曾在京中的宅邸别院,养过一只狼。
到现在也没人知道,吃掉那下人的,到底是山林里的野兽,还是崔长生养在别院的恶狼。
小安子闻听裴珩教训,也想起这桩旧事,忙住了口,还作势往自己嘴上打了几下。
“奴才可不敢惹崔公子,崔公子那脾气,也就主子您敢和他交好,他少时在京中那几年,京中那些个人,哪个不怵他……”
崔长生是扬州崔家长房嫡出的长公子,那崔家虽是商贾,却是江南巨富。
宫中圣人最宠爱的贵妃娘娘,便是出自扬州崔家,论辈分,崔长生该唤一句姑母。
贵妃盛宠,又颇为看重娘家这位嫡出的侄子。
崔长生十岁时差点病死,贵妃娘娘求了圣上,千里南下把他接去了京城养着。
之后崔长生还在宫中住过几年,养得比宫里的公主还要娇气。
为着太子爷骂了他一句不知什么的话,那位贵妃娘娘和圣上闹得宫里天崩地裂,打那起,京中再没人敢惹他。
他一个扬州商贾家的公子,倒是靠着有个贵妃姑母,在宫中享着寻常皇子都未必有的待遇。
后来贵妃怀了身孕,才将他送去了国子监读书。
就是怀着身孕,也常往国子监去看他。
小安子当年去国子监给同样在国子监读书的裴珩送衣物时,便曾听贵妃拉着崔长生说什么,就是生了这孩子,也不会叫他受委屈。
那崔长生也是个不要脸的,不过一个侄子,竟敢大言不惭说什么,若不叫他受委屈,就把那孩子打了,别把她腹中孩子生下来。
小安子听了一耳朵,心道若叫圣上知道贵妃肚子里千盼万盼的孩子,被他说着要打了落胎,恐得杀了崔长生这便宜侄子。
圣上盼了多少年,才同贵妃有了骨肉,哪可能舍得叫贵妃落了那胎。
后来那八皇子出生,更是成了圣上的眼珠子,对这个老来子,疼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