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在这本该格外安宁清净的地方,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郁宁安褪下腕间红线,关好房门,将红线向上一抛,以指为笔,在红线落下之前,半空中飞快写明洞幽二字,再以一枚古体“目”字作符胆,如此草画出一张符咒,口中轻诵:“真形假相,入我目来——”
红线未及落地,已身化游丝,在房间中四处逡巡。
这是郁氏家传天平四方咒中的存真咒,可去伪存真,令施咒者看清一些较浅的伪装与残留的术法痕迹。
红线游丝之下,郁宁安眯了眯眼,有些事虽然看似不可能,但事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了。
当天晚上,他借口写报告,让岑微先回去,自己留下来加班。
阒寂一片的漫长走廊里,他拖了张椅子,独自一人坐在太平间门口,遮掩气息,隐蔽身形。
等到一串脚步声响起,郁宁安伸出手,啪一下按开了准备好的打火机。
跳跃的微弱火光中,赫然便映出了一个惊骇至极的神情,一点看不出初见时的温和文气了。
“这么巧啊,周主任,半夜来我们这儿散步吗?”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这位周主任有什么隐藏身份(?)
黑暗里按响的打火机是真帅吧哈哈哈哈,不过小郁不抽烟,不然用那火点一下烟,再抬头看向周鑫杰,那感觉就是李丰田了,周主任估计要吓晕过去……
人死也能复生
来人慌得当即后退,偏偏脚下一绊,趔趄两步才稳住身形。
“你、你是……”
“周主任,都这样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个东西,是你放的吧?”
说着,郁宁安站起身,生怕面前的周鑫杰看不清似的,很贴心地打开了太平间的灯,霎时间白光照彻。周鑫杰连忙拿手臂挡住眼睛,慌乱之间,头发被衣袖带动,散乱在额前,多少显得有些狼狈。
被郁宁安拿在手里的,是一枚小小的钉子。如果只是一枚普通螺丝钉或者图钉,他还真不敢打包票自己一定能发现——谁让这钉子的规格在城市里相当少见,那是一枚细长且边缘较为光滑的铁钉,偏远乡村常见,大多是木匠做木工活时才会用到,尤其是钉一些简陋的薄棺时,多用这种长铁钉。
钉尾沾了一些暗红朱砂,钉头则缠了两茎发丝,这头发丝又细又长,且不是纯黑的,半黑半黄。找到这枚铁钉时,郁宁安一看这发丝就明白了什么,因为他记得,死去的周馨然就拥有这样一头长发,发根那一截漆黑,发中段到发尾是金黄的,也许是之前染过,后来没继续染了。
他听过圈里有些术士有一门本事,名唤钉魂术。据说是传承自上古时期的钉头七箭书,以细铁器为媒,能强留住将死未死之人的三魂七魄,在游魂离体消散前将其拘来,之后再做计较。
“你怎么……!”
周鑫杰见状大惊,扑过来便要抢。郁宁安后退两步,左腕间红线一振,红线上悬垂的两枚铜钱跟着发出一声脆响。
“红线铜钱?”周鑫杰脸色一白,面露几许颓唐,“原来如此……我早该想到的,你姓郁啊,你是洛陵郁氏的人……”
“周主任呢,师承何处,哪座仙山?”
郁宁安试探着问出这句,在来潞城之前,他一直不怎么跟自家以外的术士往来,没想到才工作几个月,倒一下子见着两个术士了。
不是都说圈里这些人都低调得很吗,这么一看倒也未必吧?
“不用猜了。我家是汝南周氏,你没听说过很正常,因为族里传承断代,算算也有一百来年了。”周鑫杰苦笑一声,“听说祖上也风光过,不知道先祖在天之灵,看到孙辈本事这样不济,会不会迁怒于我们。”
郁宁安没有接这句茬,审慎地再次打量周鑫杰其人。夤夜上门,也不知这位是怎么绕开局里两道门禁来到此处的,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本事不济,那局里这安保系统也太薄纸一张了点。
穿的就是普通衣服,黑色外套黑色长裤,裤子口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就当这位还是有几分本事好了。郁宁安打定主意,两指间夹着那枚铁钉向前一递,沉声道:“这是什么?”
“你相信死而复生吗?”
“……”郁宁安一愣,皱眉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