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极了。
“米莉安?”他惊讶地叫道,但英格索尔已经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刀,对准他的右眼,还有他的大脑,狠狠刺去。
事情也就发生在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按道理说,米莉安早就知道他的下一个动作,因而这一切应该会显得更加从容,甚至有种慢镜头的感觉。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手中的枪温温的。她闻到了一股辛辣的气味儿,烟雾蜇得她眼睛发痒发疼。
英格索尔紧紧握着刀,手已经明显开始颤抖。他稍稍转身,抬手去摸自己的太阳穴。鲜血如同爆裂的水龙头里流出的掺杂着铁锈的水,像小溪一样从伤口处汩汩而出。
路易斯眨了眨右眼。
他还没死,米莉安激动地想。
这与灵视中的画面完全不同,这样的结局出乎了她的预料。
米莉安心中不免激**澎湃。她感到一阵恶心,她想吐。
枪在手中,她的胳膊平举着。
她手一松,枪掉在了地板上。
“我——”她张了张嘴,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英格索尔的身体开始摇晃。
但突然之间,他举起刀,像猛虎般一跃而起。他的一只手像张开的血盆大口,直扑米莉安的咽喉。她本能地向后躲闪,却不料失足跌下了楼梯。她能感觉到开始是英格索尔压着她,随后又变成她压着英格索尔,而接下来整个世界都颠三倒四地乱了套。青砖,白线,他们好像掉进了深不可测的螺旋,她的脸一次又一次撞在坚硬的黄色梯面上。
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惨叫,每一根骨骼都在折断、粉碎。她拼命伸开手脚好阻挡身体的翻滚。
大概滚落了二三十英尺,她终于停了下来。
旁边的墙壁上血迹斑斑。
身下,英格索尔仍不敢相信似的瞪着眼睛。他脑袋扭转的角度令人后脊发凉。下巴跑到了肩膀上,脊椎骨几乎戳破了皮肉,脖子则像熟透了的果子,随时都可能裂开。他好像仍在盯着米莉安,犹如一幅不论从哪个角度都感觉是在看着你的人物画。
米莉安差点笑了起来。
可她哪里笑得出来,此刻她连喘口气都要忍受难以形容的剧痛。
她低头一看,那把生锈的剖鱼刀就插在她的左胸上,刀刃已经全部没入她的身体。
米莉安试着呼吸,可那感觉就像在肺里吸进了一团火。
“妈的!”她不禁骂道。
黑暗吞噬了她。
她再度沿着灯塔的螺旋向下滚去。
插曲
梦
“现在你明白了吗?”与她并肩而行的路易斯问。
他们一同走过一片黑色的沙滩,这里的每一颗沙粒在太阳下都闪闪发光。米莉安脚下的沙子暖融融的,潮水亲吻着海岸,空气中带着潮潮的咸味儿,但却不似海水那样咸中带苦,更没有难闻的鱼腥味儿。
“我明白,我已经死了。不过感谢上帝,这里看起来不像地狱。”
“你还没死。”路易斯挠了挠贴在其中一只眼上的胶带,“但我要提醒你,你离死已经不远了。”
“好极了。如此说来,这就是人在弥留之际所做的梦。光在哪儿呢,我直接跑过去就可以了。”
“你没听懂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