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结束后,林执疲惫地摘下头上的学士帽,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似的瘫在床上。六月的傍晚闷热难耐,窗外虽然有风,却吹不散心里那团焦躁。工作没着落,银行卡余额看一眼就心梗,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越想越烦,翻了个身抓起手机,对着另一边忙碌的陈念念发了条语音。
“我现在就真的很想过上猫狗双全的小资生活。”
语气愤愤的,又有点认命。
陈念念,她大学时期的舍友。怎么形容这个人呢——超强快乐小狗,开朗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开学第一周就能和整层楼的人称兄道弟,路上遇见流浪猫都要蹲下来唠两句。也就是这样的人,才能在林执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的时候,把她捡走了。毕竟别人早在开学前就默默找好饭搭子的时候,林执还在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甚至招生办打来电话,她才知道还有新生群这种东西。
消息发过去没几秒,陈念念的回复就弹回来了,语音条一条接一条,比她人还急。
“先别说这个,你听我讲——我看到一个活动,还蛮适合你的,真的。”
“啥呀?”林执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一个我认识的投资人投的综艺,要在国外上映,游戏竞技类的。”
林执盯着屏幕上的“游戏竞技”愣了两秒,然后猛地坐起来,被子滑到地上都没管。
“我到底有多通天的本领能上综艺?还是国外的??陈念念你今天没发烧吧?”
“我说真的,我和这个投资人关系很熟,可以帮你引荐。”陈念念的语气难得正经了一下,但下一句又开始眉飞色舞,“大哥你先别急着怼我,听我讲完行不行。”
林执忍着满肚子槽点发了两个字:“你说。”
“这个综艺在招素人嘉宾,三十个人,一轮一轮淘汰,最后前三名有巨额奖金。”陈念念顿了顿,特意把那四个字咬得很重,“巨额。你听听,巨——额——!你那些游戏不是没白打吗?这不就是给你准备的?”
林执沉默了大概五秒钟。巨额奖金。她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的银行卡余额、下个月的房租、还有那个攒了半年都没攒够的搬家基金。听起来美好得像个骗局。她皱起眉头,“…但是你确定没有诈?这年头天上掉的馅饼哪个不是铁饼。”
“绝对的,我再偷偷告诉你一个内幕——”陈念念把声音压低了,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其实这三十个人里面,有十个早就内定了。怎么说呢,就是一群有钱人组织的,纯消遣,图一乐。人家根本不差那点奖金,就是找个由头组个局玩玩。所以你这种认真打游戏的去了,反而有优势,懂吧?”
林执听完,心态发生了微妙的转变。从“这肯定是诈骗”到“好吧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再到“等等那她们不差奖金我岂不是更有机会”,思维一路滑坡。
“我靠,那她们不差钱的话,我认真冲一冲,万一真进了前三呢?”
“岂止啊,”陈念念越说越来劲,“我听说那十个内定的,背后老板想牵线让她们互相认识。说白了,这综艺披着游戏的皮,本质上就是个社交局。人家是去社交的,你是去拿奖金的,各取所需,互不耽误。怎么样,仗义不?”
林执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她想了半天,有点底气不足地回了句:“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但是我这条件你确定吗,不会第一回合就给我刷下来了吧,那我多丢人。”
对面沉默了三秒。
陈念念的沉默,通常不是好事。
“你没问题的。”
“……你为什么停顿了。”
“我哪有停顿!”
“你就是停顿了!”
“好吧好吧我招了——其实我早就给你报了,你就安心等通知吧。”陈念念一口气说完,语速快得像在销毁证据。
“不是,陈念念!!”
“大好事我第一个想着你!”陈念念理直气壮,甚至发来一个叉腰的表情包。
“……”
林执盯着那个叉腰的小人看了半天,一股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下不去,最后居然把自己气笑了。她把手机摔在被子上,仰面躺倒,窗外晚风终于舍得吹进来一点,凉丝丝地拂过她的脸。
她想了想,又拿起手机,给陈念念发了最后一条:“你最好祈祷我别一轮游。”
“一轮游也白住一周庄园!稳赚不赔!!!”对面秒回,配了个转圈撒花的表情包。
林执看着那个撒花小人,嘴角抽了抽,然后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