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影缓缓地,极为艰难地转过头。
天师府当代天师,张之维!
不知何时张之维已然站在了他身后不远处的一棵古松之下。
老者负手而立,仿佛早已在那里站了千年万年,与这龙虎山的夜、这松、这月浑然一体。
墨影的心臟猛地一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暗影之力在体內疯狂流转,却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被金光化成的丝线捆绑的动弹不得。
“竟然差距如此之大!”墨影没想到,自己竟然练张之维的金光都无法突破。
张之维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墨影身上,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此刻却清澈深邃得如同星空,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直抵本质。
“这就是八奇技之一的拘灵遣將?王蔼那死胖子藏得倒是挺深。”
他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声仿佛蕴含著无尽的岁月与洞明:“王家那小子,性子是乖戾了些,根基也被药物催得虚浮。
但终究是人还在我龙虎山,小友如此行事,多少有些打老道的脸。”
墨影心中一凛,果然被看穿了!老天师不仅知道他做了什么,甚至连他如何做的,似乎都一清二楚。
“不过,”张之维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你没下死手,魂魄虽伤,根基未毁,尚能挽回。老道我也不是那等多管閒事、不分青红皂白之人。”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墨影的肉身,看到了他体內那正在与暗影之力融合的新生力量。
“倒是小友你,身上戾气与阴影纠缠过深,如今又得了这霸道御灵之法,阴阳失衡,前途莫测,恐有反噬之危啊。”
这话如同警钟,在墨影心中敲响。
他確实能感觉到,残缺的拘灵遣將可以成为附加能力融入自己的职业,但完整的拘灵遣將力量庞大,与他原本的暗影刺客路线並非完美契合。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墨影,看到了更远的地方:“明日,你与灵玉那孩子有一战。”
墨影心神紧绷,不知道老天师提及此事意欲何为。
张之维缓缓道:“灵玉那孩子,天赋是极好的,心性也纯良。只是他心中有结,过於执著於表象,放不下,也拿不起。
他的阴五雷,使得憋屈,十成威力发挥不出五成。”
他看向墨影,眼神中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明日台上,老夫希望小友能陪他多走几招。”
墨影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老天师这是什么意思?让他给张灵玉当陪练?解心结?
“昨晚,你和刘宇来不就是这个目的吗,
你放心,老道我还不至於脸皮都不要,让你一个小辈直接投降认输。
胜负各凭本事,只是希望你能逼出他全部的实力,逼他面对他一直逃避的东西。
到时候你贏了,最终决赛输给张楚嵐。我也会让老陆將通天籙传给你的。”
他向前走去,示意墨影跟上。
“跟我来。別想著搞小动作,你那阴影遁术,还瞒不过老道。”语气平淡,却带著绝对的自信。
墨影沉默著,压下心中的波澜,跟在了张之维身后。他知道,任何逃跑的企图在这位面前都是徒劳。
来到张之维清修的静室,房门无风自闭,將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
静室內陈设简单,一榻,一桌,几个蒲团,一盏孤灯,仅此而已,却自有一股让人心神寧静的气场。
张之维径直在主位蒲团上坐下,示意墨影也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