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一芜不知道溯游医学院的最终定论,但他对此早有猜测。
那片末日后的废墟上,除了混沌,没有纯粹的人类生命能够存活。
“新地球让他们看到了曙光。”
白一芜冷冷抬头:“没有人能抵御得了这种诱惑。尤其是在末日里杀出一条血路存活的人。”
“那里的苦难是免费的,善良是骸骨的碑文。”
与其等待一星半点的施舍,为什么不把大房子抢过来自己做主人?
溯游属员一直都以北方基地的名义行动,但这样的幌子能骗得了小基地,却骗不了长生科技这样的庞然大物。
不论是大公司联盟还是基地势力,金字塔尖的人们对这个秘密心照不宣——新家园计划的星舰,已经寻觅到另一个星球。
那里水草丰美,流淌着奶与蜜。①
“新旧地球的链接越紧密,留给扩张派下手的机会就越多。”
白一芜:“我不知道他们究竟派了多少人潜伏进新地球,但是,他们一直存在。”
“人不好送,就送混沌物,混沌物被检查出来,就换关键物……无孔不入。”
郁和光忽然想起自己曾经考试的考场,他曾易容成一位被杀死的星舰港工程师。
“偷取关键物的星舰港工作人员,会是长生科技的人吗?”
白一芜怪异瞥了他一眼,点头:“你比温室里善良的花朵聪明。”
“不,是因为我亲身遇到过。”
郁和光冷静:“如果新地球的人也成为长生科技的帮凶……”
白一芜嗤笑:“不然你以为他们是怎么扩张的?敲门问‘你好能把你家让给我住你出去’吗?”
“潜伏,收买,取代,都是常见的手法。”
听郁和光说起那场考试,白一芜点点头:“那应该是收买了。可怜的工程师,只长了脑子没长心眼,他是在和魔鬼做交易。”
收买后目的达成,对方灭口。
他耸耸肩:“虽然我也经常这么干,但还是要说敢信任魔鬼的,都是蠢货。”
郁和光更关心另一件事:“如果当时那场考试没被我发现……”
“他会顺理成章,取而代之,那个身份以及住所也会成为掩饰的扩张派据点,供更多扩张派‘繁殖’。”
白一芜冷静:“就像你家的公寓楼一样。”
埃尔多拉多团长是个满口谎言,杀人如麻的疯子,骗子。
但在郁和光需要他的今夜,他没有藏私,如实以告。
白一芜在这件事上没有说谎,他对扩张派和偷渡客极为了解,已经深入到危险的地步,不论郁和光问什么,他都回答得轻松。
但对于另一类问题——
当他认为郁和光的问题已经超出某个看不见的界限,又会但笑不语,不论郁和光如何威逼利诱都不肯开口。
“你是在阳光下长大的,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可就回不去了。”
白一芜斜坐长桌,笑眯眯歪头:“想要深入黑暗的代价,等你真正了解清楚之后再支付吧。最起码不是现在。”
郁和光抽了抽嘴角:“……你当我三岁?”
白一芜:“唔,差不多。”
但有一件事毋庸置疑——当长生科技为了诛杀郁和光而启动入侵的混沌物,它同时也暴露了自身。
“我找你的目的,就是这条偷渡线。”
郁和光与白一芜并非一个阵营,但他认可白一芜的成就和能力。“有只有你能做到,而溯游属员做不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