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瑾靠著车壁,闭目养神,但紧抿的唇角,和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青黛小心翼翼地陪在一旁,不敢出声。
回到寢宫,已是华灯初上。
云瑾没有传膳,只让青黛沏了一壶浓茶。
她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著奏章,目光却有些游离。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熟悉的、平稳的脚步声。
苏彻走了进来,他已换下白日那身风尘僕僕的劲装,穿著一件家常的深青色直裰,头髮用木簪隨意束著,脸上带著一丝倦色,但眼神清明。
他手里拿著几份卷宗。
“陛下。”他行礼,將卷宗放在案上。
“太医署那边,夜梟查过了。今日午后,並无可疑学徒出诊天牢,所有通行令牌皆有记录,无人遗失或借用。那个『手腕有疤的学徒,整个太医署都无此人。凶手,是假冒的。”
云瑾“嗯”了一声,没有太大反应,似乎早有所料。
苏彻看了她一眼,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不同寻常的沉默和眉宇间那一丝极淡的、挥之不去的阴鬱。
“陛下从祤王府回来?祤王殿下病情如何?”
“呕血昏迷,急火攻心,牵动旧疾,太医正说,看今夜能否熬过。”云瑾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陛下亲自去探视,仁德之心,可昭日月。”苏彻道,走到她身边,拿起茶壶,为她续了些热茶。
“只是,陛下眉间有鬱结之色,可是在祤王府,听到了什么,或是……想到了什么?”
云瑾抬起眼,看向苏彻。
烛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清晰,眼神沉静温和,带著关切,也带著洞悉。
他还是那个他,能一眼看穿她的心事。
她张了张嘴,想问他,对云祤怎么看?
想问他,对如今朝局,对连环命案,究竟有何判断?
想问他……那句“小心身边的人”,究竟是不是意有所指?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问不出口。
那不仅是对苏彻的怀疑,也是对她自己眼光和选择的否定。
“没什么。”她移开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凉,带著苦涩。
“只是觉得累。四弟他……病得很重,说了些胡话。”
“胡话?”苏彻眉梢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