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湛继续道:“我这风流一意侯的爵位还是陛下钦赐,说到底是我搅乱朝纲,还是八皇子你居心不净啊?你身为皇子,秦州动乱你不管,离州水难你不关心,兖州百姓疫病横行你不思虑,倒是有功夫派人出调查远在千里万里之遥的西楚,国事安否?八皇子,试问你在京都城,是如何运筹帷幄得知西楚国事如此清楚的?连西楚国君秘不发丧这等辛密之事,都能一清二楚?不知道八皇子,到底所图为何啊?”
萧湛的话,一字一句落下,便让司徒瑾行的面色苍白一分,最后咽了咽口水,指着萧湛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萧长衍,你莫要张口便如此污蔑于我。”
怪不得,那人说只有拌倒萧家,他才能有机会。是啊,是啊,好你个萧湛,你竟然如此对我不敬,等五国大会之上,我定会叫你好看!
萧湛话落便也再懒得回他。
苏胤眼神从司徒瑾行的身上移开:“陛下,会晤之事,臣依然安排妥当,您无需忧虑。五国会晤是关天下朝政,百姓民生,西楚定不会置之不理。而且西楚的告谍还是俞博士亲自送至。据俞博士回信,他与门生弟子,已随西楚使臣队伍一同上路,今日便可入京都。”
听到此处,贞元帝的脸色才好看了几分。
若是西楚当真失约朝会,那就届时打得便是大禹的脸面,大禹若是不问责,只会让各国看轻。
届时,大禹就会被架在刀子上,就算不想发兵西楚,于国威也说不过去。
经过秦州一事,贞元帝心里比谁都有数,这个时候打仗,于大禹无益,而且其他几国虎视眈眈。
退了朝,萧湛故意走到苏胤身边,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说小师弟,老师他老人家要回来了,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同你一起去迎接一番,免得老师说我这个学生不敬啊。”
路过人脚下纷纷一顿,只觉得心口更堵了:差点忘了,这混世魔王竟然还还是天下文人心中的楷模,三大博士之一,俞博士的关门弟子。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家世……可惜了,可惜了啊!这要是……
日暮西斜,余晖光好落在萧湛的脸上,将他整个人都透得格外温柔,那张扬着笑意的脸,让苏胤看得有几分入神:“好,我们同去。”
六月初六,三十六里长安里,金光绸错,三千禁军列队左右,威严肃穆,军旗飘扬,自卯时起,日月坛上中便开始有阵阵如闷雷般的鼓声在京都城上空盘旋。
五国会晤,万国来朝。
文武百官依次战列洒金桥两测,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好落在宫门之上,从两旁角楼上,穿出三道金脆的钟鸣之声,两扇重达到百斤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
晨曦穿透整座洒金桥,暖金色的光芒,也跟着穿过整片天空,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一身紫金蟒袍的,手执白玉长笏,俊挺如松的男子身上。
金光流转,将苏胤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空濛之感。
“拜!”
清亮的高唱,穿透了整座上空。
百官跪拜。
苏胤目光平静地穿过层层跪拜的人群,一眼便认出了那道让他牵挂的身影,而后压下心中的情绪,缓步而出。
贞元帝的帝撵,金碧辉煌,紧随其后,亦缓缓出现在百官视野之中。
萧湛在苏胤踏步而出的那一瞬,便抬眼与之对上了,原本淡漠的脸上忽地轻勾了一下嘴角,眼底如同划开的星空,染上层层叠叠的笑意:我的阿胤就该是这般举世瞩目的样子。只是,还不容易让他放下一板一眼的样子,这会儿,蟒袍一穿,又重新拘束起来了,还真是难为他了。
苏胤在路过萧湛身边的时候,轻轻地眨了一下眼。
无人发现这场小小的互动。
浩浩荡荡,百官相随,一路行至日月坛。
日月坛中,是一座高达九丈九尺的用汉白玉铸就的圣坛。
圣坛正中间是一块巨大的汉白玉碑,大禹自千年开国以来,历代皇室功过星罗其上。
白玉碑前,立有一座登天鼓。
“鼓之舞之以敬神。”
相传这做登天鼓便能与天和鸣,与神而通。
“胤儿,这登天鼓,你去敲。”
贞元帝看着眼前的身着蟒服,代行天子之仪威苏胤眼底中情绪涌动。
或许朕早就该让胤儿回来了。
第236章
“陛下,”太卜太常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却冷汗涔涔,“臣等已经将藏书阁的卷宗都已经翻遍,就连民间书卷也查阅了许多,至今未曾有完整地卷宗记载啊。”
贞元帝看着眼前金光交错的石壁,如今已经有几乎一半的石壁已经被完全裹上了鎏金色,只是这些鎏金之间,还缠绕着丝丝猩红的血线,沉声道:“未曾有完整的卷宗记载,就说明也有只言片语,说,到底是什么原因?”
太常转头看了一眼太卜:“陛下,是王太卜查到的,还是让王太卜来说吧。”
王太卜狠狠地刮了李太常一眼,心中怒骂:这杀千刀的老东西!